作品簡介:
在結婚當天被人擄走,應該是新娘最大的惡夢吧? 
如果擄走她的,還是她這一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 
而她之所以不想見到他,是因為還愛著他 
這樣應該算是惡夢中的惡夢吧? 
那如果她被擄走以後,還得用另一個人的身分面對他 
時時刻刻被他當成「替代品」 
這應該是惡夢的最高級了吧? 
對她來說,這些其實都還可以忍受 
她真正的夢魘,是眼睜睜地看著他面臨生死存亡! 
為了不讓往事重演,她一定要再度離開他 

 

只是她沒料到,這一回,她的離開竟是永訣…

 

 

 

 

 

楔子
 
  近夏的涼風拂在樹稍上,發出沙沙直響的聲音;同樣的涼風也吹在少女的裙擺上,輕輕的擺動,仿佛頑皮的精靈在跟她玩著遊戲。
 
 
  如果少女不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樹下的橫木上,會教人有一種錯覺,那就是她不是活人,而是一尊精雕細琢的中國娃娃。
 
  一頭長及腰部的黑髮,雪白合身的旗袍,完美地包裹住她十三歲少女的青嫩身軀,她專注地編織著手中的長葉,試圖把它編成一隻草蚱蜢。
 
  杜亮彤心裏很納悶,齊分明已經教了她那麼多次,但她卻無論如何都學不會編好一隻草蚱蜢。
 
  一次又一次摺摺疊疊,轉眼間她已經把手裏的長葉摺得破爛不堪,杜亮彤苦惱地鼓起粉頰,覺得自己真笨。
 
  她停下了手,往屋裏瞅了一眼,看見裏頭的人還忙著,忍不住失望地吐了口氣,回頭繼續摺著手裏的樹葉。
 
  這時,在屋裏,龍齊正在和都不討論著佈局的事情,雖然他的年紀才正要屆滿二十,但未來接班人的身分讓他很早就開始接觸“黑門”組織內部的事務,而他的表現也一直不失眾人所望。
 
  這時,一名部屬往窗外望了一眼,終於忍不住開口,“齊少爺,彤小姐已經在外面等你很久了。”
 
  “讓她等吧!她知道我有事情要辦,不會無理取鬧的。”龍齊繼續看著手裏的檔,口吻冷淡地說道。
 
  “可是……好吧!既然齊少爺這麼說,那一定沒問題。”
 
  雖然嘴上說得冷淡,但龍齊還是忍不住調頭往樹下看了一眼,看見她認真專注地在摺著草蚱蜢,她真是一個不死心的小人兒,不放棄要做好第一隻草蚱蜢,對於他的冷淡也是置之不理。
 
  這妮子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特別黏他,明明就是他二叔指腹為婚的物件,每天的興趣竟然是當他的跟屁蟲。
 
  他歎了口氣,將視線調回檔上頭,心想還是早點把事情處理完吧!那妮於說有話要告訴他,他想,今天沒聽到她想說的話,只怕是甩不掉她了。
 
  當他回頭才過沒多久,忽地,另一名部屬語氣有些訝異,“齊少爺,彤小姐她……不見了!”
 
  聞言,龍齊心裏一震,急忙調頭望向窗外,只見樹下空無一人,她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猛然站起身,拉開落地窗往庭院跑去,心急地揚聲大喊道:“彤!你在哪里?彤——”
 
  一群人都跟著他跑出來,有人勸說道:“齊少爺,你不要那麼著急,彤小姐會不會是等得不耐煩,所以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不可能,她絕對不可能一個人離開,她說會等我,就不可能一個人走掉!”莫名地,在他心裏就是這麼篤定,或許,這要說是他與她之間從來沒有說出口的默契吧!
 
  “快去找!務必要找到她的人為止!”他緊急地下令,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陰影般在他的心底不斷地擴大。
 
  他調派了自己的人手,在沒有驚動“黑門”高層的情況之下展開搜尋,他希望自己的預感不要成真,希望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那種默契,她只是等得不耐煩走掉了而已!
 
  但他的預感成真了!
 
  晚上十點,他的人在港口找到了正要偷渡到大陸的船隻,那些人已經鎖定她很久了,他們要針對“風清會”下手,打算以她來威脅她的叔叔杜浩松。
 
  對於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帶走,龍齊的心裏有一種想殺人的衝動,而當他看到她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楚楚可憐模樣,一他就知道自己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那些人!
 
  “彤小姐被壞人關在一個大箱子裏,等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就像現在這樣被嚇壞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帶她回來的老幹部心疼地說道。
 
  “夠了。”龍齊喝住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他注意到當自己揚聲之時,她纖弱的肩膀也跟著抽搐了下,那一下輕顫,就像利刃收割痛了他的心。
 
  “彤。”他俯下身,捧起她小巧的臉蛋輕喚道。
 
  看見了龍齊,她迷蒙的雙眼終於綻放了一絲絲光亮,她怯怯地張開乾燥的嘴唇,聲音因為缺乏水分而變得幹啞,“今天……還沒過去吧?還是……是我的生日嗎?”
 
  一刹那間,龍齊覺得胸口就快要爆裂,所有的歉意與悔恨齊湧上他的心頭,他的喉頭變得梗塞,“為什麼不提醒我呢?我忘了……對不起,我真的忘記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很忙,我知道你會忘掉,所以我會告訴你。”她笑了,笑容之中是對他的體諒與瞭解。
 
  “生日快樂。”這四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沙啞得幾不成聲。
 
  “謝謝。”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百倍,仿佛這就是她要到最好的生日禮物。
 
  從那一天開始,他們就像身與影一樣相隨不離,也就從那一天開始,她變得怕黑,睡在黑暗的房間裏,會讓她哭著醒來。
 
  而這件事情,只有龍齊一個人知道,這是他們兩人不與他人分享的秘密……
 
 
第一章
 
  十年後
 
  “我這次一定要跟你分手!”
 
  女人尖銳的喊聲劃破了午後寧靜的氛圍,趙永娣覺得自己這次非攤牌不可,也非要逼龍齊對她有所表示,否則她絕不甘休。
 
  他們好歹交往了兩年,雖然他身邊的女人從沒斷過,但她畢竟是他交往過最長久的一個,她相信自己對他一定有某種程度的存在感,說不定,他早就愛上了她,只是沒說出口罷了!
 
  無論如何,那個杜亮彤已經是過去式了!
 
  龍齊坐在軟椅上,雙手交握在身前,他看著眼前的潑婦,唇畔揚起一抹饒富興味的笑容,“聽到你說這種話,你覺得我應該回答你什麼呢?”
 
  “你……”她一時啞口,或者應該說,在她心裏已經有了想聽的答案,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而已。
 
  “既然你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如此清楚,那就分手吧!”他微笑,一點依戀不舍的感覺都沒有。
 
  “什麼?”趙永娣徹底地愕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親耳所聞。
 
  “何必如此驚訝呢?我只是照著你的意願答應分手,不對嗎?”他揚起眉楷,覺得她的反應真是可笑。
 
  “不對!不對!過了那麼多年,你應該已經忘記杜亮彤了,不是嗎?”
 
  “誰告訴你我已經忘了她的?”他的眼色倏地一黯。
 
  “是……”她忽然住了口,神情慌亂地道:“那我呢?我對你而言到底算什麼?”
 
  “我不知道,除了彤以外,任何人對我而言都沒有意義。”
 
  “你真殘忍,除了對杜亮彤之外,你對所有人都殘忍!” 她尖聲地對他吼叫,卻只換取他一記冷淡的注視。
 
  龍齊勾起唇角,揚起邪魅的微笑,“我以為你聰明的瞭解這一點之後,才跟我在一起的呢!”
 
  他的言詞就像銳利的刀鋒,狠狠地砍傷人心。
 
  “你會有報應的,龍齊,老天有眼,你的殘忍遲早會得到報應的!”當她喊完,看見他深邃的眸子突然變得陰沉,心裏一沭,驚覺自己的莽撞,招惹上他這個男人,根本就是活膩了。
 
  他瞅著她瞬間變得驚慌的美麗臉蛋,忽而勾起冷笑,“我不信老天,從那天之後,我就不再相信上帝的存在。”
 
  如果真有上帝,那麼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事情,才需要接受如此殘酷的懲罰?
 
  他的心,從那年那刻起,就再也沒有真正快樂過。
 
  他心裏的思念,如烈火燒灼,早就已經將他焚毀殆盡了。
 
  他的彤,他最疼愛的小人兒,究竟要到哪一天,他才能再見到她呢?他已經快要捱不下去了,每一天,對他而言都是令人難以忍受的煎熬。
 
  “滾,從現在這一刻起,我不想再見到你。”進出他唇間的每一個字句,都如冰箭般銳利寒冷。
 
  趙永娣雙腿一軟,他的眼光讓她以為自己會被殺掉,她勉強地撐起最後一絲力氣往外走,忽地,她停下了腳步,語氣難過地說道:“其實,我根本就不想跟你分手。”
 
  “但你已經開口了。”
 
  “你從來就不瞭解,女人的離開,是為了要被男人挽留。”
 
  “是嗎?這我倒真的不曉得,因為她不是,她從來就不曾給過我挽留的機會,如果她曾經給過我機會,哪怕只是千萬分之一,我都不會錯過。”他平靜地說完,就聽見門口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在他的心裏,對這個女人竟是一點留戀都沒有,或許她說得對,他真是一個殘忍無情的男人,但若真是無情,那又為何在他想起那張蒼白的小臉時心還是會隱隱作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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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分手了?這到底是你換過的第幾個女人了?”
 
  冷子淵無奈的歎聲回蕩在長廊之中,龍齊與他在即將飛往臺灣之前,例行來給藤夫人請安告別,她在“黑門”之中雖然沒有很正式的地位,但從小對他們兩個人就照顧有加,在他們兩個傢伙闖禍時還要想辦法袒護,比起她常年在外浪居的兒子龍竣,龍齊與她還更親近一些。
 
  龍齊投給他毫不在乎的一睨,“有差別嗎?第十個和第一百個,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
 
  “對你而言確實沒有差別,不過傳回組織內部,那些長老們可能會聽了刺耳。”冷子淵無奈地說道。
 
  “他們耳朵裏聽到什麼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淵,你該不會是娶了老婆之後,就忘記自己以前是哪副德行了吧?你沒資格教訓我”
 
  一語被刺中要害,冷子淵放棄投降,“是是是,我沒資格訓你,不過基於好兄弟的立場,我還是必須告誡你小心一點,別忘了自己的身分,當心招惹到一些存心不良的壞分子。”
 
  “你是說看上我的權或是我的錢的女人嗎?”
 
  “不,我不怕那些女人看上你的權或錢,只怕她們看上你的命。”他一針見血地指出內心的擔憂。
 
  “這我倒沒想過。”龍齊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到他如此漫不經心的樣子,冷子淵心裏火了。
 
  “難不成你真的以為自己是九命怪貓嗎?齊老大,你到底有沒有一天記起過自己是‘黑門’門主,責任重大,凡事要小心,千萬不能兒戲……”他忍不住婆婆媽媽地叨念起來。
 
  冷子淵實在很討厭自己變成這種“娘”樣,但每次只要面對龍齊,他不禁要感歎這輩子上了賊船,才會跟他當兄弟。
 
  但龍齊就是喜歡看他為自己擔心的樣子,自從九年前,他差點在日本被炸死在一艘船上,雖然後來幸運得救,但他這兄弟就開始對他的出入安危變得小心翼翼,絲毫都不敢鬆懈。
 
  “我知道了,我的好兄弟,你這些話我已經可以倒背如流了。”
 
  “倒背如流沒有用,緊要的關頭記牢在心上就行了。”冷子淵冷冷地說道,臉上的表情依舊顯示對他不太信任。
 
  龍齊失笑,他早就習慣了這兄弟的毒舌,更瞭解一切都是基於對他的關心,忽然,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早他們一步進入藤夫人的居室。
 
  “那是雲叔嗎?”
 
  聞言,冷子淵投給那男人的身影一瞥,頷首道:“是雲叔,我聽說他最近在忙一件大事,有關你的大事。”
 
  “咱們走吧!不需要請安了。”龍齊拉著冷子淵掉頭就走。
 
  “你不打聲招呼就出發,藤夫人可能會很不高興喔!”冷子淵完全知道他離開的原因,故意說風涼話。
 
  “到飛機上再打電話給她就好了。”無論如何,他現在就是不想跟他們兩個打照面,反正他們關心的是他什麼時候才肯點頭答應結婚。
 
  不到最後關頭,休想他輕易開口答應結婚的事。
 
  他到現在都還沒放棄呢!他的小人兒……他一定會找到她的!
 
  臺灣 臺北
 
  “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先進去吧!”
 
  深綠色的樹蔭,深綠色的草皮,初夏的暖風吹起了新娘雪白的婚紗,她抽掉了手腕上的白色手套,伸手貼在褐色的樹皮上,感受著樹皮上的粗糙,轉頭淡聲地對身旁的新娘助理如此吩咐道。
 
  助理一聽到新娘的話,立刻慌張了起來,“可是婚禮就快要舉行,瞳小姐,少爺吩咐我要……”
 
  “要好好看著我嗎?我們就快要成為夫妻了,難道他還怕我跑了不成?”
 
  女子不悅地回眸,那是一張十分酷似杜亮彤的臉蛋,一樣的眼眉,只是神韻成熟了些,而且,她的名字叫做李英瞳。
 
  她從來都沒有看過像霍東堡那樣小心翼翼的男人,時時刻刻怕她毀婚不嫁給他,或許,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她對他不太感興趣,對他若即若離的關係吧!
 
  “不,事情不是這樣的,是……”
 
  “我現在真的只是想要一個人靜靜,但如果你再說下去的話,我很難擔保自己不會因為嫌煩而逃跑。”
 
  “是,我這就進去!瞳小姐,你要一個人在這裏待多久——”
 
  “我真的覺得你好煩。”
 
  “是,我馬上進去!”說完,女助理立刻拔腿逃也似地進屋去,只留下李英瞳一個人穿著新娘禮服吹著涼風。
 
  她撥開了拂在臉上的白紗,昂首看著陽光從樹縫中穿入,就像碎金般撤在她的身上,白紗隨風飛舞,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仿佛就要隨風而去。
 
  她看得太過入迷,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一道男人銳利的眼光,詫異地盯住了她,帶著尋覓許久,終於找到獵物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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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這新娘特別喜歡白色玫瑰,所以,從屋外的庭園到教堂入口擺滿了上萬朵的白色玫瑰,觸目所及都是一片純白的顏色,幾平令人為之眩目。
 
  龍齊與冷子淵一前一後地下了車,他們身邊只帶了幾名簡單的隨從,畢竟這是場熱熱鬧鬧的婚禮,總不好弄個浩大的陣仗來嚇人。
 
  不過,隨著他們前來的都是組織中的精英部隊,想要在他們的保護之下傷害龍齊,是一件困難有如登天的事情。
 
  “霍登英老頭可真是大膽,兒子結婚竟然敢找你來觀禮,他難道不曉得那次他沒配合你的命令行動,讓你很不高興嗎?”冷子淵笑道。
 
  “他一向都不是個聰明的傢伙。”龍齊也笑哼了聲,在他心裏,可從來都沒有欣賞過那個老頭。
 
  “那倒是。”
 
  “黑門”之中兩大首要人物一起出現,立刻引起了騷動,霍登英大概連作夢都沒想到自己的面子竟然那麼大,可以請動他們兩個大人物。
 
  冷子淵其實是飛回臺灣接老婆范陶陶回香港,按照計畫應該會在臺北多留一陣子,等老婆生完孩子,做完月子之後才會回去。
 
  而龍齊是來逃難的,這幾個月他快要被長輩們逼婚的頻繁動作給逼瘋了,或許是一直沒有動靜的冷子淵、令揚天、燕譽等人在短短一年內各自娶妻的事情,讓他們覺得自己可以把希望放到他身上吧!
 
  真是笑話,他們想得美!休想他如此輕易就範!
 
  一陣涼風襲來,隱隱約約地透出花的香氣,龍齊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往香氣的來源處望去,看見了一縷白色的纖影佇立在花下。
 
  頑皮的風吹動她頭上的婚紗,仿佛翅膀般就要將她帶往天空,龍齊的心一瞬間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因為女子的側顏一如他朝思暮想的女孩!
 
  冷子淵也跟著停下腳步,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心裏也是震撼,因為他也看出來那個穿著白紗禮服的女人長得極度酷似杜亮彤。
 
  “淵,幫我,我要她。”
 
  “你瘋了嗎?她怎麼看都像是這場婚禮的新娘,快要成為別的男人老婆的女人啊!”
 
  “在這場婚禮完成之前,她就不是。”
 
  “齊,我承認她長得很像彤,但喜帖上寫了這場婚禮的新娘叫做李英瞳,身分來歷都查得出來,所以她絕對不可能是你想找的彤。”
 
  “我不管,我只問你一句,我龍齊有這能力奪下她嗎?”他語氣堅定地問,絲毫不容許被人反駁,神情之中充分流露出王者之態。
 
  “你有。”雖然不甘願,冷子淵還是必須說出實話。
 
  “那我要她,別再跟我說什麼她是別的男人新娘的屁話,幫我得到她,淵,如果是兄弟就幫我這一次!”
 
  冷子淵歎了口氣,“好,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了。”龍齊感激地一笑。
 
  “甭謝我,誰教我倒楣是你兄弟。”冷子淵無奈地抿了抿嘴角,長臂一揚,示意身後的隨從跟著他行動。
 
  牧師宣佈典禮開始,教堂之中奏起進行曲,就像每一場婚禮,新郎在紅毯的另一端等待新娘走過來。
 
  但在奏樂聲中,紅毯的另一端是寂靜的,新娘並沒有現身,樂手並沒有因此而停止彈奏,但在悠揚的樂聲中,氣氛漸漸變得詭異。
 
  冷子淵與隨從坐在前排座位上,他身邊的位置是空的,龍齊並沒有出現,相較於其他人的疑惑,他的神情平靜得就像他早就知道了答案。
 
  久久不見新娘露面,來到現場觀禮的客人們情緒開始變得騷動,雖然新郎故作鎮靜,但還是可以從不時揪著領結的動作看出他內心的不安。
 
  從李英瞳答應要嫁給他的那一刻起,他心裏的不安就從來都沒有少過,她太美麗高傲,就像女神一般不可親近。
 
  “霍先生,請問新娘……”牧師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就快了,她一定是有點怯場,再給她一點時間,她一定會出現。”霍東堡緊張地吞了口唾液,他的說法比起說服別人,倒不如說他是在說服自己。
 
  忽地,紅毯的另一端終於有了動靜,出現的不是新娘,而是一臉慌張的助理,她的臉色慘白,大嚷道:“新娘……新娘不見了!”
 
  一時間,現場一片騷動,每個人都在耳語交談著,霍東堡的臉色慘白,因為他擔心許久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冷子淵揚起微笑,起身帶著隨從調頭走人,這場婚禮根本就不需要再看下去了,因為沒有新娘的婚禮,一點趣味都沒有。
 
 
第二章
 
  昏沉之中,她感覺有人正溫柔輕撫著她的頭髮,那種厚實的觸感應該是個男人吧!他的動作是如此溫柔,仿佛她是朵嬌嫩的花兒,生怕碰傷她似的。
 
  龍齊確實不敢太用力碰觸她,並不是將她當成花朵,而是一個夢幻,他希望這並不是夢,卻又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
 
  她又在他的面前了!
 
  這眉、這眼、這鼻,還有一張抿著時會揚起嬌美弧度的小嘴,一切都是如此真實,相像著他的彤。
 
  李英瞳擺脫了昏沉的暈眩感,緩緩地睜開雙眼,睜眼所及的,是一雙男人深情的眼眸,深邃而且黝黑,透出一種精悍的俊美氣息。
 
  不一瞬間,她圓睜美眸,撐起纖臂急忙地倒退,表情像是受了非常強烈的驚嚇,她的背立刻就撞到阻礙。
 
  她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可以放直的軟椅上,她手揪著毛毯,抬頭看著低矮的天花板,她立刻知道自己正在飛機上,一架正在飛行的飛機上,目的地不明,而機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淵下手的力道真重,你已經睡了五個小時了!”龍齊並沒有因為她的清醒而改變態度,他依舊牢牢地盯住她,那種眼神就像看著活生生的杜亮彤在他的面前,現在與過去的生活再度連接上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們到底想把我帶到什麼地方?”李英瞳掀開毛毯,急忙忙地下了軟椅,跑到窗邊一看,飛機的高度很高,他們即將前往的目的地只怕不近。
 
  龍齊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起身走到她的身後,當她一回身就撞上了他,她立刻想要退後,背後抵到了機艙邊緣,退無可退。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充滿期待地問。
 
  “龍齊先生,我當然知道你是誰。”她倔強地昂起嬌顏,直視著他,絲毫不畏他的強行逼近。
 
  她美麗的容顏盡入他的眼底,一瞬間,沉積在他心頭已久的愛憐湧了上來,教他一時情不自禁將她擁進懷裏。
 
  “彤。”
 
  龍齊收緊強而有力的雙臂,牢牢地擁住她纖細的身子,埋在她長髮間的男性臉龐再也藏不住激動,他的心中,欣喜若狂。
 
  “放開……你放開我!”這男人是在發神經嗎?她不斷地掙扎,卻讓他越抱越緊。
 
  “不要動,一下就好……再一會兒,我保證再過一會兒就放開你。”他粗厚的嗓音低沉地在她的耳邊說道。
 
  十分鐘後。
 
  這個男人說謊,她心裏不悅地嘀咕著。
 
  他說再過一過兒就放開她,但她卻覺得自己已經被他抱了天長地久的時間,或許,在他的心裏,就是想要抱她個天長地久吧!
 
  她不會依他的!他必須放開她,這個擁抱必須在這一秒鐘打住!
 
  “龍先生。”她喊他,嬌嫩的嗓音充滿了公式化的冷淡。
 
  “喊我齊。”
 
  “龍、先、生。”她逐字逐句,很不給他面子地再次重申自己的堅持。
 
  她話裏的尖銳就像一盆冷水潑醒了他,龍齊輕歎了口氣,倏地從激動變得清醒冷靜,他鬆開雙臂,放開了她。
 
  他斂眸瞅著她,看見她望著他的美麗瞳眸之中透出陌生與疏離。
 
  淵說得對,她不是彤,她只不過是一個像彤的女子。
 
  但那就夠了,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尋找他疼愛的小人兒,但最後找到的永遠都只是與她相像的女子。
 
  而眼前的她,是其中最相似的一個。
 
  “請別用這種眼光看我,我不喜歡被當成別人。”
 
  “你真的跟她很像,但你不是她,她不會像你一樣,用這種看著陌生人的眼光看我。”
 
  “你沒想過人會改變嗎?或許,她早就不認得你了,龍先生,你對自己的魅力真有自信。”
 
  “不是我有自信,是我相信她。”
 
  “我不管你相信誰,那都不關我的事,請你讓我回去,今天是我要結婚的日子,沒有新娘場面會很難看的。”
 
  “那也不關我的事,我只想要你一個人就夠了。”
 
  “你……神經病!你快放我回去,快,你快叫機長把飛機往回開,我要回去舉行婚禮。”說完,她就要往機艙的前方奔去,似乎想要自己去請機長把飛機開回去。
 
  忽地,她感覺頸後一陣重擊,眼前變得一片黑暗。
 
  “咱們的目的地還沒到,請你再睡一下吧!”他渾厚的男性嗓音從她的背後揚起,嗓調中透出無奈的笑意。
 
  李英瞳來不及反駁他,倒落在他的臂彎裏,黑暗已經將她給籠罩住了,這男人根本沒資格說別人,他下手的力道也一樣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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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過來,她已經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李英瞳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偌大的房間裏,室內的裝潢透出一種歐式的典雅風格。
 
  她掀被下床,身上的白紗禮服已經被換成了舒服的睡衣,她走到落地窗旁,拉開了窗簾,看見了窗外的天空泛著異樣的天光。
 
  她分不清究竟是清晨還是黃昏,推開落地窗,才正要走出陽臺,就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迎面襲來。
 
  “好冷……”
 
  她瑟縮回屋裏,不明白為什麼時序明明已經接近夏天,屋外的天氣卻還是逼近零度。
 
  她揪起溫暖的被子裹在身上,才踏出陽臺,一望無際的田野風光盡入她的眼簾,遠方依稀可見小鎮的燈光,不遠的林子裏傳來鳥叫,偶爾還摻雜著幾聲布穀鳥的叫聲,天邊的光線更加透亮,讓她知道現在才不過是清晨。
 
  “他到底把我帶到了什麼地方?”不確定的喃喃自語從她的唇間逸出,她攏緊了身上的被子,一陣陣寒意幾乎教她快要抵擋不住。
 
  這時,兩名個頭高大的外國男人從庭院的另一端走過來,他們交談著,她聽出了他們用的語言是德文,談論的是今天的足球賽事。
 
  看樣子他們應該是這棟宅邸的保鏢吧!
 
  李英瞳轉頭匆忙地走回室內,脫下裹在身上的被子,想要走出房間,卻在門口停下了腳步。
 
  不行,她不能穿著一件睡衣就跑出去。
 
  最後她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見了一件米白色的外袍,她抄起外袍套在身上,三步並成兩步往門外走去。
 
  她想要找他理論,因為他沒有權力那麼做,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把她帶來了德國!
 
  沒預期會看見她那麼早出現,一干僕役們都慌了手腳,他們主人昨天交代過只要見到這位小姐都要好好款待,不能有所差池。
 
  “對不起,早餐還沒準備好,請再稍等一下。”一名女僕以為她要用餐,以流利的英文向她說道。
 
  “不,我不要用餐。”雖然她現在肚子真的有點餓了,但她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要跟龍齊把話說清楚,“請你告訴我他在哪里,我有話要問他。”
 
  “他?”
 
  “龍齊,把我帶來這裏的人。”
 
  “你說的是主人嗎?他尚未醒來,請你稍候一下。”
 
  “我不想等,請你告訴我他的房間在哪里。”
 
  因為拗不過她的堅持,女僕只好告訴她龍齊房間的位置,她片刻也不願耽擱,迅速地往他的房間方向移動。
 
  ☸☸☸☸☸☸☸☸☸☸☸☸☸
 
  來到女僕所說的房間門前,李英瞳明顯地遲疑了下,她好幾次都要推門而入,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或許,她真的應該如同女僕所說的一樣,耐心地等待,等龍齊醒來之後再跟他把話說清楚才對。
 
  但她等不及,她還有命令在身,必須要早點回到臺灣。
 
  好吧!她就試一試,或許他的房門根本就是鎖上的,那她也只能沒轍地等他起床了!
 
  但出乎她的意料,房門沒鎖,她很輕易地就進了他的房間,一入門,是一間陳設簡單的起居室,她往右手邊走去,就看見了一張大床,他赤裸著結實的上半身趴睡在床上,他睡得很沉,閉上眼睛的臉龐非常俊美,濃密的睫毛幾乎令女人為之妒忌。
 
  她站在入門的地方,停頓了許久,視線停留在他身上,好片刻不能挪開。
 
  他長得很好看,難怪可以游走于群芳之間,這大概都多虧了他那張俊美卻又不失男人精悍的臉孔吧!
 
  當然,還有他的身分,只是看著他靜靜地睡在那張床上,真的很難想像他的手中竟然操控著許多人的性命,應該說他可以輕易取下被他視為多餘的生命,權力與金錢都掌握在他手上。
 
  但她都已經走得那麼近了,他竟然還沒發現,警覺心一點都不夠。或許,他能坐穩“黑門”這個帝國,果然全都是靠他身邊的人才吧!
 
  “起來!”
 
  她出聲想喚醒他,卻過了久久,都不見他有所動靜。
 
  “快起來!我有話要跟你說!”她微微提高了音量,過了好片刻,才看見他微微地挪動長臂,似乎沒有醒來的打算。
 
  “起……”她才正想再出聲,就發現他一雙黑眸已經睜開,饒富興味地盯著她,唇畔的笑容十分邪氣。
 
  “雖然我不太喜歡被女人偷襲,不過我很高興那個女人是你。”龍齊低沉性感的嗓音充滿了挑逗。
 
  “我才沒有要偷襲你!”她立刻就回嘴,不想被他誤會。
 
  “是嗎?你沒有要偷襲我,那你在我的房裏做什麼呢?”他翻了個身,古銅色的強健身軀一舉一動之間無不透出迷人的氣息。
 
  她別開視線,深吸了口氣,才轉回頭看他,“我想問你,為什麼要把我帶來這裏?”
 
  “你不喜歡嗎?”他挑眉反問。
 
  “我……這不是問題的重點。”她差一點又被他似是而非的言詞給牽著鼻子走,“重點是我不應該在這裏。”
 
  “你喜歡就好,我還怕你不喜歡呢!”他抿唇一笑,“這棟別墅是她走後我才買下來的,她喜歡森林,也喜歡田野,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她繃著臉,再度別開美眸,不想直視他慵懶性感的笑臉,“我們開門見山把話說清楚吧!請你讓我離開這裏,我必須要回去舉行婚禮,我不能在這裏虛耗時間。”
 
  “你何必急呢?反正你跟霍東堡結婚之後,可以有一生一世的時間在一起,再說,你看起來根本就不想嫁給他,不是嗎?”他眸光一冷,似乎這個話題令他非常感冒。
 
  “請你不要擅自替我決定,我並沒有不樂意嫁給他。”她氣憤地轉過頭,立刻被眼前近乎赤裸的男體給嚇一大跳,她伸手遮起雙眼,俏顏紅得就像熟透的番茄似的。
 
  “你怎麼了?”從被褥中起身的龍齊明知故問,他微俯高大的長軀,湊上俊美的臉龐,“沒看過男人的身體嗎?如何?不比霍東堡差吧?”
 
  “我不知道,請不要問我這種問題。”她正式認知到這個男人的壞心眼,“請你趕快把衣服穿好。”
 
  “你不知道?這個答案真是令人意外,不過,我喜歡你這個答案。”他一語雙關地說道,大掌揪起她一束柔軟的青絲,湊唇輕吻了下,“出去吧!我習慣早上沖個澡,咱們用過早餐再談,你意下如何?”
 
  “為什麼不能現在——?”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閉上嘴巴,立刻聽到他嘲弄的笑聲,仿佛在說她如果堅持現在談的話,他也沒意見。
 
  “我先出去,早餐後再談。”說完,她調頭逃也似地離開房間。
 
  “聰明的女孩。”只是她毫不留戀地離去,真教他感到失望,他看著她的背影笑歎了聲,隨手抄起外袍套上,心情大好地走向浴室。
 
  他已經忘記自己究竟有多久心情沒那麼好過了!他不會讓她離開的,無論她多麼堅持自己是一個待嫁的新娘都一樣!
 
  ☸☸☸☸☸☸☸☸☸☸☸☸☸
 
  吃完了一頓令人坐立不安的早餐,她總算逮到機會好好與他說話,這次,可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迫使她離開,或者不再堅持問下去。
 
  他命女僕替她送來一些衣服,她穿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套頭衫,合身的牛仔褲,套上了紅色的毛衣外套,走出了戶外,仍覺得風玖得有些冷。
 
  龍齊正拿著一個亮黃色的飛盤與一隻牧羊犬玩耍,狗的毛長得把眼睛都蓋住了,但它卻完全知道主人的飛盤往哪里去。
 
  一見到她出來,大狗的眼睛沒瞥向飛盤,反而一古腦兒地往她撲上來,她笑著蹲下身逗它,一個不留意就被它翻滾的身子給壓在草地上。
 
  “你好重……”她笑著抱住狗兒,掙扎地想起身,“不要舔我……哈哈……不要舔我的臉……”
 
  “起來。”龍齊以流利的德文命令頑皮的大狗,“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體型那麼大,不怕把人家女孩子給壓傷嗎?”
 
  大狗很委屈地起身,一副還想玩的樣子,龍齊射出手中的飛盤,大狗眼睛一亮,拔腿追了上去。
 
  她笑著看大狗跑出去的活潑模樣,燦爛的笑顏令他瞧癡了。
 
  “我想,杜亮彤一定也很愛狗吧!”她轉頭望向他,一語指出了事實,她看得出來眼前這一切都是準備好的,為杜亮彤準備好的。
 
  “是,她很愛小動物,但很討厭爬蟲類。”只要提到蛇與蜥暢之類的東西,會讓她半天吃不下飯。
 
  “我想,你一定覺得我是杜亮彤吧!我不是,我或許跟她長得很像,但我不是。”她的語氣非常堅定。
 
  “我也沒說你是。”他一派輕鬆地回答,接過大狗咬回來的飛盤,揚手一揮,又把飛盤丟得遠遠的。
 
  “那你到底為什麼要把我帶來這裏,還不讓我走呢?”
 
  “最起碼,你像她,你的樣子和她十足十的相像,光是你這張臉,就已經給我充分的理由把你留下來。”
 
  他平靜的口吻充滿了霸氣,蹲下身笑撫著大狗,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塊狗餅乾給它當獎賞。
 
  “只要任何人像她,你都會這麼做嗎?”她的心頭一陣不舒坦,像是被人緊緊地掐住喉嚨般呼吸不過來。
 
  “我不知道,到目前為止,我只遇過一個如此像她的你。”他站起身,轉眸定定地瞅著她,“最近的小鎮只離這裏大概兩公里遠,用走的也可以到那兒,在那裏你可以搭到去城市的車子,但我必須先提醒你一點,我沒打算讓你走,無論你逃掉幾次,我都會派人把你帶回來,一千次也可以,一萬次我也無所謂,只要你覺得自己有那種體力,那就試試看吧!”
 
  他是認真的!
 
  她用力地瞪著他,困難地吞了口唾液,卻無法平復心頭震顫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隻毫無反抗能力的獵物,已經暴露在狩獵者的盯視之下,再也逃脫不了被逮住的命運……
 
 
第三章
 
  “齊爺,能查到的資料就這麼多了!”
 
  靜靜地聽完手下的回覆,龍齊坐在書案後的軟椅上不置片語,也的神情是凝肅的,因為派人調查的結果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令他失望的,並非得到的資料太少,而是得到的資料太多,李英瞳整個人的生平名細都攤在他的面前,從她出生到現在,一樣不缺。
 
  李英瞳,今年二十三歲,臺灣名門李氏企業的掌上明珠,十歲那年隨同母親一起移居美國,二十二歲從南加大畢業之後回到臺灣,她細緻粉琢的美貌立刻在名流社交圈引起一陣騷動,追求者眾多,其中,以霍東堡的追求攻勢最激烈,或許是他的誠意終於打動美人芳心,李英瞳答應下嫁於他。
 
  “這份調查資料確定沒有錯嗎?”龍齊問。
 
  “是的,不過現在李小姐的失蹤在臺灣方面引起很大的騷動,李家與霍家目前都出賞重金要尋找李小姐,他們懷疑是八年前曾經綁架李小姐的兇手再度出現,現在他們非常著急,齊爺,你看這件事情該怎麼辦呢?”
 
  “派人通知李家,就說他們的女兒平安無事,但這個消息教他們絕對不能傳出去,另外,把八年前的綁架案調查清楚,我要知道這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你知道該怎麼辦了吧?”
 
  “是的,龍爺請放心。”黑衣男人頷首。
 
  “去吧!越快越好。”龍齊揮手示意手下可以離開了,潛藏著精光的眼眸緊盯著攤在桌上的調查報告,不由得眉心擰起,露出嚴肅的表情。
 
  晚上七點,吃完了晚飯,天色卻還沒暗下來。
 
  李英瞳走到屋外,坐在紮在大樹下的秋千上,從坡度平緩的丘陵上俯瞰著一望無際的鄉村景色。
 
  她輕輕地吐了口氣,揚著淺笑的美麗臉蛋看起來似乎非常享受眼前的愜意時光,雖然是被劫婚,被帶到這個她從未到過的地方,但她心裏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不樂意。
 
  其實,那天她是跟龍齊賭氣的,她本來就並不是很想嫁給霍東堡,他現在應該急得跳腳了吧!他本來就一直擔心她會逃婚,這下子,他擔心的事情還真的發生了!
 
  但,她並不是策劃這場逃婚記最主要的罪魁禍首就是了,李英瞳輕輕地笑了出聲,驀地,一件還沁著體溫的男人毛料外套罩到她身上。
 
  她驚訝地回眸,看見了龍齊正以一種深沉近乎壓抑的眼光看著她,他的心情當然是壓抑的,因為,在他的眼中,她的外表是他一直在尋找的心愛女孩,但真實的她卻不是。
 
  “你沒看到吐出來的氣息都還是白的嗎?把外套穿上。”他以刻意冷淡的語調對她說道。
 
  “你還是懷疑我嗎?”她忽然開口問道。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這次,裝傻的人換成了他。
 
  如果沒有屬於他的溫度,或許她還不覺得冰冷,她攏緊了外套的領子,抬腳晃了一晃。
 
  “我看見你的手下了,他是來向你報告的吧?半途而廢果然不是你做事的作風,請問,你找到了什麼證據證明我是杜亮彤了嗎?”
 
  “還沒找到,但並不代表我找不到。”雖然被她識破,他的神情還是沒有一點不自然。
 
  聞言,她輕輕地笑了起來,拉住他的手臂,而他也順勢讓她借力跳下了秋千,她抬起美眸定定地瞅著他。
 
  “你好不死心,你千方百計想找證據證明我是杜亮彤,教我不知道該拿出什麼證據,讓你相信我不是杜亮彤。”
 
  兩人四目相交,互相凝視了一會兒,龍齊聳了聳寬肩,露出俊朗的笑容。
 
  “你不需要找,關於你不是亮彤的證據,我已經找到了一大堆,數量之多,已經足夠教我灰心。”
 
  “那你還不讓我走?”她放開了他的臂膀,一步接著一步踩在軟厚的草地上,綠草上還凝著清晨冰霜融化的水珠。
 
  “放你走?讓你回去嫁給霍東堡嗎?”他眉楷一挑。
 
  “他是我未婚夫,嫁給他有什麼不對?”她淺笑回眸,理所當然地反問。
 
  她臉上甜美的笑靨讓龍齊心裏吃味,他輕哼了聲,“讓他等吧!他等的永遠不會比我更久。”
 
  “如果你永遠都找不到杜亮彤,難道,你打算一輩子獨身嗎?”她直視著前方,沒回頭看他的臉。
 
  “不,我會娶妻,家裏已經幫我安排好人選,只等我點頭,但我還不想放棄,只要還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就不會放棄。”看著她纖細的背影,他的眼光之中充滿了複雜費解的神采。
 
  她靜立了半晌,才緩緩回眸,臉上漾著無奈的微笑。
 
  “你好頑固,我要警告自己千萬別招惹上你,免得吃不完兜著走。”說完,她背著雙手,站在小山坡的邊緣,跳望天空的另一端,“這裏的白天好長,長得讓人有一種天不會黑的感覺。”
 
  “所以我只在春夏兩季來這裏,我不喜歡高緯度國家的冬天,長夜黑暗得像永遠都不會天亮一樣。”
 
  “你怕黑嗎?”
 
  “不,是她會怕。”
 
  他低沉的嗓音裏隱含著惆悵,濃濃的,還有一點悲傷,像是要將人沾黏得喘不過氣似的。
 
  看到他這種表情,讓原本有話想說的她,把所有話語都吞回肚子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她越過他的身邊,往屋子裏步去,忽地,她停下了腳步,“天不會永遠都是黑的,只要咬著牙忍耐一點,黑夜再長也總會過去。”
 
  說完,她三步並成兩步往屋裏走去,只留在他一個人站在秋千旁,大掌握住系住秋千的結實麻繩,一聲笑歎從他的喉間逸出。
 
  “聽你的語氣,你似乎也怕黑,是不?”他喃喃自語著,並不奢望有人可以回答他。
 
  他揚眸望著遠方的天空,停留在天邊的雲朵就像他內心最深刻的願望般,可以望見卻又遙不可及……
 
  ☸☸☸☸☸☸☸☸☸☸☸☸☸
 
  機會就擺在眼前,卻一次都不試,這一點都不像她的個性。
 
  他說最近的小鎮就在兩公里外,這點距離一點都不遠,再加上她在一次散步中發現倉庫裏有一輛腳踏車,是她可以利用的最好工具。
 
  那只被毛蓋住眼睛的大狗,這幾天都一直跟著她,它很喜歡她,一如她也是對它一見如故,要離開它真教人覺得不舍。
 
  但她必須要走,這個地方再多待片刻對她而言都是危險的。
 
  趁著看住她的人不注意時,她溜進了倉庫把腳踏車偷出來,繞著小徑溜出了大宅的範圍,她應該感謝在鄉村人們不時興搭起高高的圍牆,否則,她只怕要插翅才能飛逃出來。
 
  山路高低起伏,並不太利於騎腳踏車,但她這些年來可不是吃好住好,享受長大的,她受過嚴格的武術及體能訓練,這一點小小的運動對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難事。
 
  一切全都拜她乾爹胡德吾之賜,他曾經是警界層級頗高的長官,退休之後還是一直在進行著有關查緝方面的工作。
 
  這些年來,她人雖然都在美國,看似跟他好像沒什麼聯絡,其實私底下都有透過他的安排,在美國接受一些私人訓練,在這之前,她曾經執行過一些任務,大多就是一些保護證人的工作,危險性不高,但需要實力才能勝任。
 
  她停好腳踏車,在一家商店裏找到了公用電話,撥通了接往臺灣方面的電話,聽到對方接起電話的聲音,她松了口氣。
 
  “乾爹,是我……”
 
  “你乾爹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一個陌生的男人笑著回道。
 
  “你是誰?為什麼會有我乾爹的手機?”她覺得對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熟悉,她一定曾經見過他才對。
 
  “我是誰?認不出我的聲音嗎?如果你沒有逃婚的話,現在你應該喊我一聲公公才對。”
 
  “霍登英?怎麼可能是你?我乾爹呢?叫他來聽電話。”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他不方便接電話,不過,如果你不答應我接下來的條件,我想,他可能永遠都會‘不方便’接電話了。”
 
  “你到底想要怎樣?”
 
  “我要你殺掉某個人來交換胡老頭的命。”
 
  “我辦不到。”
 
  “不要回答得那麼快,胡德吾這老頭雖然身經百戰,退休那麼多年,還是被警界的弟兄尊稱一聲胡老爹,以他為馬首是膽,但總歸是老了,捱不起折騰了,這一點你最好想清楚。”
 
  “你到底要我取誰的性命?”
 
  “龍齊。”
 
  從他口中吐出這兩個字時,她心裏震駭了下,屏息維持住平靜的語氣,“龍齊是‘黑門’門主,要殺他談何容易?”
 
  “別以為我不知道把你從婚禮上帶走的人是他,既然你在他身邊,要取他的性命,應該有如探囊取物吧!”
 
  不消多想,她知道霍登英的消息應該是從她乾爹那裏取到的,他既然都可以軟禁乾爹,要拿到消息也不是一件難事。
 
  既然他敢開口教她殺龍齊,想必他所知道的真相比她預料的更多,一定也知道她的真實身分了吧!
 
  “你為什麼要殺龍齊?”這一點,她還是想要問清楚。
 
  “因為他手中掌握的金源令人相當眼紅,我要他死,只要他一死,‘黑門’內部必定大亂,到時我就能夠趁亂得利,這個答覆你滿意嗎?”對於這個問題他倒是不吝於給她解答。
 
  “我知道了!”
 
  “我想,要他把命交到你手上,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吧!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李、英、瞳小姐。”
 
  聽到他一字一句,不懷好意的叫聲,她心裏感到一陣反胃,掛上了電話,她走出了商店,愣愣地站在路邊,好半晌不能回神。
 
  讓她回身的是指尖傳來的濕熱感,她驚訝地低頭,看見阿福咧著大嘴,仿佛微笑似地看著她。
 
  “你怎麼跟來了?跑得那麼喘,一定很累吧!”她失笑,蹲下身親熱地抱住它,覺得在它的安慰之下,心情好像舒服了一點點……
 
  ☸☸☸☸☸☸☸☸☸☸☸☸☸
 
  當她再度回到這棟宅邸時,心情是沉重的。
 
  她走進大門,就看見龍齊已經在等著她,在他身後有幾個傭人,他們的神情都是緊張的,因為竟然把她的人給看丟了,要是龍齊追究下來,只怕他們的小命不保。
 
  “去哪里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呢!”他扯開一抹微笑,輕鬆淡然的表情就像在跟她談論天氣,而不是她的逃亡。
 
  “我去鎮上。”
 
  他挑起一道眉,以示對她的回應。
 
  “你根本只是在說大話,我都已經到了小鎮裏,也不見任何你的手下要帶我回來,所以,如果我想要離開這裏的話,也是辦得到的。”她冷笑了兩聲,諷刺他根本就是在說大話。
 
  “是嗎?”龍齊充滿自信地微笑,忽然對著她的身後說道:“辛苦了,你們可以退下了。”
 
  “是。”不知何時她的身後出現了兩個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他們齊聲回答主人的命令之後,迅速地退下,仿佛從不存在過似的。
 
  她吃了一驚,瞪著龍齊大男孩般得意的笑臉,心裏有一種挫敗的感覺,自始至終,她根本沒有逃脫過他的掌控。
 
  難怪他不會緊張,而且在她進門之前,已經在這裏等她了!
 
  “你並沒有發現他們,是不?”他走到她面前,伸手環住她的腰,俯唇在她的耳畔低語道:“劍家兩兄弟是我身邊最精銳的手下,我把他們派在你身邊,你根本逃不掉的。”
 
  他陽剛的氣息就近在她的鼻息之間,好聞的味道令她差點無法思考,她閉上了雙眼,心裏湧起一種想放棄的衝動,想撲進眼前這個寬厚的胸膛裏,什麼也不要想。
 
  “如何?出去散散心,好玩嗎?”他以手指整理著她被風吹亂的長髮,舉止之間充滿了憐愛。
 
  真不知道他問這種話是在關心她,還是在諷刺她,她緊抿著唇,好半晌一語不發,最後,她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不好,我寧願自己從未出去過。”
 
  龍齊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她的語氣之中隱藏著對他的撒嬌,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已經足夠令他回味再三了。
 
  “那以後就不要出去,需要任何東西只要吩咐一聲,手下的人會幫你準備,知道嗎?”
 
  “嗯。”她點頭,昂起美眸直視著他,一瞬間有種想落淚的衝動,因為他也在看著她,藏在他瞳眸深處的溫柔幾乎教人心都為之揪結。
 
  她真的可以殺得了這個男人嗎?
 
  忽地,她輕輕苦笑了起來,一頭靠上了他結實的胸前。
 
  “我可以問你為什麼忽然改變對我的態度嗎?”他迷人的低沉嗓音在她的耳畔輕輕響著。
 
  “別問,求你別問。”她不想說。
 
  “好吧!”他淡淡地笑了,低頭輕吻著她柔軟的發頂,細聲道:“如果你有任何需要,也可以告訴我,無論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替你辦到。”
 
 
第四章
 
  入夜,屋外的氣溫降得特別快,龍齊早早就說累了要回房去睡,對於她今天跑出去的事情,他再也沒有提過半句,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長廊的兩端都亮著燈,暈黃的燈光將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她動作輕悄地推開門,走進龍齊的房裏。
 
  兩次走進同一個房間,她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雖然沒有開燈,但房裏並不全然是黑暗的,銀亮的月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映亮了半張大床,龍齊赤裸著上身,躺在床上半側著身軀,月光照亮了他俊美的臉龐,烙下了深刻的陰影。
 
  她用力地吞了口唾液,表情顯得有些緊張,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克服心裏的障礙,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但事實就是她依舊會怕黑。
 
  在她手中反握的是一把拆信刀,看起來好像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但只要刺對地方,依舊可以讓人一刀斃命。
 
  她能殺得了他嗎?
 
  在她的心裏是如此痛苦,近乎快要痛恨起他了!
 
  她俯下身,將拆信刀擱在他的頸子上,只要她將刀子往後一個扯拉,就足以割斷他的喉嚨。
 
  當他對她越好,她的心裏就越難受,他的溫柔對她而言,或許比起惡劣的對待更殘忍!
 
  他會嗎?當她要他把命交到她手上,他真的會乖乖照辦嗎?
 
  就在她心裏一陣糾扯,幾乎只是半秒鐘的時間,他睜開了眼睛,大掌已經扣住了她的脖子,一把點四五的手槍指住她的下顎,只要他扣一下板機,她立刻就一命嗚呼。
 
  “很抱歉,我有給過你機會,但你還是輸了。”他微笑,語氣似乎有點替她可惜。
 
  “你……不是已經睡了嗎?”
 
  “這幾年我變得淺眠,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讓我醒來,或許是因為淵老是在我耳邊叨叨念,讓我變得神經緊張吧!”
 
  他很認真地在替自己的淺眠找原因,其實,是他受過了嚴格的訓練,只要有人接近,他就會立刻發現,無論他是否在休息睡覺。
 
  所以,他上次假裝毫不設防,根本就是在騙她!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馬戲團裏的小丑,在他的面前耍著可笑的把戲。
 
  “原來,人們都猜錯了,你不是羊,而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我知道,他們還說要不是有鬼才參謀冷子淵的護持,我龍齊不知道已經被殺死幾千幾萬次了,是不?”他沖著她扯開一抹很燦爛的笑容,好像怕人家不知道他牙齒多白似的。
 
  “是的。”她遲疑了半晌,終於點頭。
 
  她不得不說他是一個奇特的男人,不知道應該說他是缺乏警覺心,還是他根本上對自己相當有自信。
 
  “你相信嗎?在你眼中,也是這樣看待我的嗎?”
 
  “我只知道自己應該把你殺了!”
 
  “可是,你看起來卻不像想置我於死地,如果你真的想殺我的話,氣息就應該隱藏得更好才對。”他奪下她手中的刀,隨手往床下一扔。
 
  “謝謝你的指教,只是你難道沒有想到或許我的暗殺技術根本就很差,所以才會被你發現嗎?”
 
  他揚起一記微笑,忽然伸出大掌按住了她的大腿,這突如其來的碰觸教她不由得倒抽了_口冷息。
 
  “你幹什麼?放手!”她臉上一陣燥熱,出力想要格開他的手,因為他手掌擺放的地方太過暖昧,只差一點點距離。就碰到她女性私密的地方。
 
  “你的肌肉分佈得很均勻,從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可以摸得出來,如果你真的想要做到無聲無息,也是可以辦到的。”他第一次抱她時,就已經明顯地感受到她的觸感與一般女人不同。
 
  “反正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我失敗了,你殺了我吧!留下我這個後患,你只怕是永無寧日了。”
 
  打從一開始,她就不想要成功,他的命對她而言太沉重了,她寧願把自己交給他,至少,她的心裏會好過一點。
 
  “我不怕永無寧日,倒是怕日子過得太無趣。”說完,他將臉埋在她的雙乳之間,貪婪地吸嗅著她身上的香氣。
 
  “不要碰我,放開我……”她推打著他,想要將他從身上推開,他溫熱的氣息一陣陣地呼在她的心口,讓她的心緒不由得一陣陣騷動起來。
 
  “我不放。”
 
  他的口吻是如此理所當然,挪高身軀,俯首吻住她的額頭,順著她俏挺的鼻樑緩緩往下吻去,他的動作是如此輕柔,但掃住她手腕的臂膀卻是強勢的,讓她根本就沒有反擊的能力。
 
  她用力地想抽身,但他的吻碰觸在她的肌膚上,卻又輕柔得像羽毛般,讓她的心不由得酥麻起來。
 
  “住手……”
 
  龍齊完全不將她的抵抗放在心上,他略過了她的唇,往下吻著她柔嫩的頸項,溫柔的對待一陣陣撩起她心裏異樣的感覺。
 
  “你下不了手殺我,是把我當成杜亮彤的替身了嗎?”她冷不防地開口,尖銳的言詞不由得讓他動作頓了一下。
 
  “在這張床上只有我跟你,就別提其他女人了。”他揚唇一笑,繼續往下攻城掠地。
 
  “我是她的替身嗎?”她不死心地又問。
 
  他的神情變得沉靜,精銳的眼眸直勾勾地望進她的眼,“不,你是你,抱著你如此美麗的身體,我早就忘記杜亮彤長得什麼模樣了!”
 
  “你撒謊——”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她柔嫩的丹唇已經被他給狠狠封吻住,他的舌探進她的唇間,狂烈地吸吮索求著。
 
  “不……”她感覺心口一陣陣抽緊,想要裝作沒感覺,卻完全辦不到。
 
  他低頭啃咬著她的肩膀,留下了幾個明顯的齒痕,他啃咬的痕跡越來越往下挪移,一直到她的乳房上方。
 
  就在她扭動著纖軀,無法自持的時候,他忽然用牙齒咬住了她的乳蕊,一時的刺痛震醒了她。
 
  “唔……”她咬唇忍住呼聲,有點受到驚嚇地看著他抬起頭,對她露出邪惡的微笑。
 
  “我這是在提醒你,雖然你口口聲聲說不要,但你的表現太意亂情迷了,這分明就是口不對心,是不?”
 
  照他的說法,他咬她這個舉動,她還應該要感謝他嗎?
 
  她出手推打著他,俏臉浮上一陣羞熱,覺得自己根本沒臉再看他。
 
  龍齊抱住了她,讓她的雙手沒有施力的重點,忽地,他將她翻過身去,讓她趴在床上,這個姿勢讓他可以用很簡單的動作就可以壓制她。
 
  “放開我!”
 
  “不要……你快住手!你沒權力這樣對待我!”
 
  “本來我沒有,不過現在你是我的手下敗將,我有權力用任何‘方法’處置我的手下敗將!”
 
  “看你的樣子似乎非常期待,是不?”他挑眉一笑。
 
  “不——”
 
  她倒抽了一口冷息,一種觸電般的快感迅速地傳遍她全身,她的喘息加快。
 
  龍齊愛極了她的反應。
 
  “不要……”她低叫著,心裏覺得好可恥
 
  她緊捉著床單試圖抗拒,但甜美的快感交雜著情欲如火般燃燒,一陣又一陣地令她身子發燙起來。
 
  “……啊……”
 
  “李英瞳,你好像不如自己口中那樣聖潔不可侵犯嘛!”
 
  “那是因為你……住手!我求你,快住手!”
 
  “我會要你求我,但是求我要你。”
 
  她不想……她不想開口求他!
 
  “啊……”
 
  她雙手緊緊地揪住床單,幾乎因為痛苦的忍耐快要哭出來,她身子裏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在折騰著,心也浮動了起來。
 
  但她咬著唇,開不了口,一聲嗚咽從她的喉間逸出。
 
  聽到她如小狗般可憐的嗚咽聲,心疼的感覺不由自主地從他的胸口湧起。
 
  他抽回手,將她扳回身,盯著她盈滿淚意的溫潤雙眼,他一邊吻著她,一邊褪去身上的衣物,每多脫下一件,他們的肌膚就更加親密貼近。
 
  她顫抖著,已經無力抵抗他,充滿在她身子裏渴望著被佔有的焦躁感已經打敗了她,當他覆落長軀抱著她時,她閉上雙眼,感受身子泛起愉悅的疙瘩,仿佛她身子的每一寸都在回應著他。
 
  她屏住氣息,感覺他挺腰一寸寸地挺進,被撕裂的感覺佔據了她所有的感官,她不適地扭動纖腰,依舊無法阻止他的侵人。
 
  “不……會痛……”
 
  他的碩大硬熱駭住了她,她掙扎著想要抬高上身,卻在下一瞬間被他緊按住肩頭,將她的身子硬是往他按去。
 
  “啊……”
 
  她忍不住痛叫出聲,眯細了美眸,淚水溢出了眼眶,“你怎麼可以……好痛!你走開……”
 
  龍齊低頭吻去她的淚,輕撫著她的臉頰,“不哭。”
 
  她是如此地甜美誘人,如此緩慢的佔有幾乎耗盡他的所有耐性,他想要她,想要狠狠地愛她一場。
 
  她眨去了淚霧,睜開美眸看著他,他精悍的俊美臉龐因擰著眉心顯得有點痛苦,他對她越是溫柔,她的心裏就越難過,因為他早就……一想到他剛才說的話,她就忍不住眼眶濕熱,想哭起來。
 
  她抱住了他,低聲地催促:“快一點,請你……用力一點。”
 
  那一字一句的甜美嗓音就像是最有用的催情劑,他低吼了聲,加快了律動的速度。
 
  她不想要這樣的……她不想的!
 
  龍齊瞥見她的眼底泛著悲傷的光潤,狂猛的長軀停止了律動,壓沉了渾厚的嗓音詢問道:“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悲傷,為什麼?被我擁抱……令你感到如此難過碼?”
 
  “不要問我。”她哽咽著。
 
  “好,那我就不問。”說完,他吻住她的唇,貪戀著她雙唇柔嫩的觸感,直至把她給吻腫了才肯甘休。
 
  她喘息著,好半晌呼吸不過來,“也不要親我……”
 
  “為什麼?”
 
  “因為我不喜歡。”
 
  她沒說謊,她真的不喜歡被他親吻雙唇時,那種心臟就揪緊的感覺,仿佛被他碰觸到內心,再也不能偽裝。
 
  “這個理由我不接受,因為我喜歡親你,非常喜歡。”他完全把自己的話付諸行動,大掌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再次吻住了她的唇,這次,他更加深了索求的力道,非要讓她徹徹底底感受全部的他不可。
 
 
第五章
 
  昨晚,他將她折騰了整夜,沒讓她好好睡過一覺,一直到淩晨才終於放過她,讓她睡下,這一昏睡過去,就是一整個早上。
 
  後來,她是被話筒的冰涼給弄醒的,她迷糊地睜開眼,看見龍齊已經穿上衣服,好整以暇地站在床邊,他的手裏就拿著把她吵醒的電話筒。
 
  “夠清醒了嗎?”他笑道。
 
  “你想幹什麼?”她揪緊了裹在身上的被單,雙頰不禁泛紅。
 
  “你的電話。”他把手裏的話筒交給她。
 
  她接過話筒,心裏覺得疑惑,在這個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她的電話呢?她心裏雖然那麼想,還是將話筒湊在耳邊。
 
  當她聽到對方的聲音時,心裏著實嚇了一大跳。
 
  “是英瞳嗎?”是她乾爹胡德吾。
 
  “乾爹?你怎麼……這怎麼可能?霍登英呢?他不是……”她一時之間語無倫次,她抬頭覷了龍齊一眼,發現他唇邊揚著笑痕,似乎有些嘲諷她的意味,她賭氣地低下頭,專注在通話上。
 
  “是龍先生,他派人把我救出來了,真是應該好好感謝他才對。”
 
  聞言,她心裏感到錯愕,伸手捂住了話筒,她壓低聲音向龍齊問道:“為什麼你會知道我乾爹他——”
 
  “我是誰?”他笑笑地反問她,一副事情完全在他掌控之下的感覺。
 
  她不回答他,心裏已經有了譜,昨天,她在鎮上打電話時所說的一切,都透過他所派的保鏢全數傳了回來。
 
  她挪開了捂住話筒的手,擔心地問道:“乾爹,這整件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他……霍登英怎麼會找上你,他應該不知道我跟你之間有關係呀!”
 
  “大概是你失蹤之後,我太急著找你,跟你父母聯絡得比較勤,所以才會被他發現我在找你,我又剛好不小心讓他知道已經查出你跟龍先生在一起,英瞳,真是辛苦你了!”
 
  “你沒事就好,只是你派我要調查霍登英的事,只怕……”
 
  “你別擔心,這件事情等你回來以後,我們慢慢再談。”
 
  她松了口氣,掛上了話筒,看見他一副期待她說些話的表情。忍不住沉下嬌顏,潑了他一盆冷水,“請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當她穿好衣服下樓,就看到龍齊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手裏拿著狗骨頭在逗著阿福,他聽到聲響,轉頭瞥了她一眼,回頭繼續逗著阿福。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像在賭氣,似乎是她剛才沒好好誇獎他的“優良表現”,所以他現在心裏很不爽。
 
  “謝謝你救了我乾爹。”她率先開口。覺得這是她應該做的事情。
 
  “不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根本不算什麼。”他說得倒也沒錯,也不過就是打通電話,“交代”了兩句,事情就辦好了!
 
  “但我還是應該要謝謝你才對。”說完,她轉身就要進去餐廳,神情表現得比往常更加地冷淡。
 
  龍齊眯細黑眸,起身箭步揪住她的手腕,硬是將她扭進懷裏,強壯的臂膀鎖住她纖細的腰肢,讓她無法動彈。
 
  “不要碰我。”她推打著他,卻敵不過他有力的臂膀。
 
  “為什麼?昨天在床上你可不是這樣對我說的。”他邪氣地挑眉,一手按住她的上背,讓她更往自己貼近。
 
  “請不要碰我!”她還是不斷地喊著,激動的神態引起了下人的注意。
 
  龍齊以眼神示意他們離開,繼續專注著對付她,“你究竟是有什麼毛病?渾身像長了刺的刺蝟一樣,像你這樣的女人真是不太可愛。”
 
  “我可不可愛,不需要你來置評。”
 
  “也對,我們之間不過只有一夜之歡,這交情說起來挺淺薄的,我確實沒有權力對你做任何批評。”說完,他放開她,就像玩弄夠了,就要將她丟棄。
 
  聽到他這種說法,她的表情像受到了傷害,但她倔強地隱忍了下來,咬住嫩唇不發片語。
 
  “你怎麼了?聽到我說這種話,你不高興了?”
 
  “我以為她對你很重要……但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你說你忘了她,你說已經忘了她的樣子!”
 
  聞言,龍齊渾身一震,好半晌不能反應過來,隨即,他聳了聳肩,模樣邪氣地勾起她小巧的下頷,“你真的相信嗎?相信經過那麼多年之後,我還會記得那個女人嗎?”
 
  “我……”她提起一口氣,張口欲語,卻硬是被他開口打斷。
 
  “真好笑,如果我真是那種稀世癡情種,我早就去國家博物館登記空缺,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有興趣解剖我的腦袋,看我究竟為什麼會想不開,只是可惜了,我並不是他們感興趣的那種人。”
 
  “所以,你早就不想她了,是不是?”
 
  “對。”在回答之前,他微頓了半秒鐘。
 
  聽完他的回答,她拂袖而去,似乎不願在他身邊多待片刻,但還沒來得及走開,已經被他擒住纖腕,一把拉住。
 
  “你怎麼了?聽到我不想彤,你心裏似乎不太高興。”
 
  “你想不想誰,都不幹我的事。”
 
  “是嗎?那就不要讓我誤會其實你很在意,人是很容易會錯意的動物,你要記住這一點。”
 
  “我會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離去的方向剛好與他相反,兩人之間漸行漸遠……
 
  ☸☸☸☸☸☸☸☸☸☸☸☸☸
 
  雖然時序已經逼近夏天,但山裏的夜晚依舊寒冷,到了淩晨時分,氣溫逼近零度,就算裹著厚重的被子,坐在陽臺外依舊感覺冰涼。
 
  她坐在長椅上望著滿天的星斗,忍不住眼淚一直掉下來。
 
  不記得到底有多少年了,她從來都沒有哭得那麼慘過,最後一次,是在她十五歲那年。
 
  她將屋子裏的燈關暗,讓自己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想要借此徹徹底底斷絕自己怕黑的恐懼,但她只是不停地抖瑟著,感覺快要喘不過氣。
 
  龍齊打開她的房門,走進了這片黑暗之中,他手裏拿著一杯酒,走到了陽臺邊,伸手輕敲了玻璃門幾下,引起了她的注意。
 
  聽到聲音,她急忙地擦眼淚,轉頭瞪他,“你進來幹什麼?請出去,我要睡覺了!”
 
  他裝作沒聽出她的送客之意,大搖大擺地在她的身邊坐下來,高大的身軀硬是跟她擠在同一張躺椅上,修長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肩膀,連著柔軟的羽被一起將她抱住。
 
  “你這屋子裏那麼黑,不怕嗎?”
 
  “不怕。”她嘴硬,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懷裏依偎過去。
 
  龍齊揚唇微笑,舉起端著酒杯的手,“陪我喝一點酒吧!一個人喝酒,總是覺得特別無聊。”
 
  “我不要——”
 
  她話還來不及說完,就見到他喝了口酒,大掌硬是扳過她的臉,對嘴吻住了她,將口中的酒液送到她的嘴裏,又接著喝了一口,硬是逼她吞下。
 
  她瞪著他,硬撐著不想昏過去,但覺得眼前越來越暈眩。
 
  “我不會喝酒,你明知道我不能喝酒的……”昏迷之中,她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含糊的語氣之中透出對他的抱怨。
 
  “我應該知道嗎?”他失笑,伸指拭去她唇邊的酒漬,“好吧!我承認,我應該要知道才對。”
 
  他的彤對酒過敏,只要一點點含有酒精成分的東西,都會讓她昏睡不省人事,這一點他心裏非常清楚。
 
  但她已經昏沉地睡了過去,沒聽見他接下來所說的話,在他的臂彎之中,睡得像個無防的嬰孩般。
 
  “你還是在意的,是不?”他附唇在她的耳畔,輕聲細語道:“我的小人兒,我想親耳聽你說,說你還是在意我的。”
 
  他輕歎了口氣,收緊手臂的力道將她擁得更牢,站起身將她抱進屋子裏,溫柔地將她安置在床上,俯身輕吻了下她的唇。
 
  “晚安,吾愛。”‘
 
  ☸☸☸☸☸☸☸☸☸☸☸☸☸
 
  當她一覺醒來,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她坐起身,腦袋裏還是有點昏沉,無論她多努力回想,都想不起來昨天她喝醉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好像在她的耳邊說了些話,但記憶很模糊,她根本想不起來。
 
  她伸手觸到了身畔淩亂的床褥,還殘留了一點人的體溫,很明顯不是她的,她抬起美眸,看見了床畔酒紅色的軟椅上被隨意擱了一件男人的晨褸,她記得那是昨晚龍齊穿在身上的那一件。
 
  他才剛離開!雖然沒有看見他的人影,但她心裏就是確定這一點,而且心裏沒有一點不舒服。
 
  但對於昨晚他灌她喝酒這一點,她心裏還是無法諒解。
 
  她迅速地沖了個澡,套上簡單的針織衫與牛仔褲就下樓,室內有暖氣,她根本就不需要穿太多。
 
  她才走到餐廳門口,就已經聞到了烤麵包與煎蛋的味道,女僕泰莉看見她出現,展開熱情的笑容,“李小姐,你今天好像起床得特別晚,主人也是,他只比你早一步起床,剛用過早餐而已。”
 
  “我知道。”她在餐桌前就座,泰莉就倒了一杯新鮮水果汁給她。
 
  “你知道?”泰莉覺得納悶,心想她不是才剛起床嗎?怎麼會知道比她早一些時候出現的主人做過什麼呢?
 
  她笑而不答,啃著麵包,吃著軟嫩的煎蛋,不想告訴泰莉昨晚龍齊在她的房裏過了一夜。
 
  泰莉站在一旁伺候著她用餐,一雙綠色的眼睛定定地在她的臉上瞅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道:“李小姐,難怪主人會喜歡你,你長得真像個娃娃,光是看著就教人覺得賞心悅目。”
 
  “你又知道他喜歡我了?”雖然她懂一點德語,但英文用起來對她而言還是流利一點,“不,他不喜歡我,他對我根本就……不在乎。”
 
  泰莉覺得她的表情看起來好悲傷,困惑地搖了搖頭,“李小姐說的話真深奧,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不過,小姐對主人而言一定是特別的,這一點我看得出來,也可以對你保證。”
 
  聞言,她覺得好笑,泰莉根本就不知道龍齊真實的身分吧!他是“黑門” 之主,是能夠在這個世界上呼風喚雨的人物,對於龍齊心裏在想什麼,她這個一直生活在鄉村的女孩怎麼能夠保證呢?
 
  匆匆地把煎蛋吞進嘴裏之後,她站起身來,“我吃飽了,泰莉,找些事情讓我做吧!我每天搖秋千,帶阿福散步,這麼閒散的生活悶得我好慌。”
 
  “可是……啊!主人剛才說想要一杯義式咖啡,你幫忙端上去給他吧!”
 
  泰莉很高興可以想到一件完全不需要勞力的工作給她。
 
  聽到要幫龍齊端咖啡,她忽然卻步了,但工作已經邀了下來,她總不能事到臨頭才說不做吧!
 
  “好吧!我端咖啡上去給他。”她微微一笑,答應了下來。
 
  經過了幾天的努力,冷子淵終於在這一天與龍齊取得聯絡,倒不是這棟宅邸的位置窮鄉僻壤,而是龍齊故意不想被找到,所以隔絕了外界的聯絡。
 
  他們透過網路視訊交談,電腦螢幕上出現了冷子淵俊美的臉龐,一副看起來就很不爽的樣子。
 
  他心情當然很不爽了!
 
  幫了龍齊一個大忙,卻變成了害他失蹤的罪魁禍首,每個人的矛頭都指向他,硬是逼他要把龍齊的下落說出來。
 
  結果當然是被他給閃躲過去了!他們算老幾,想要從他冷子淵的口中套出不想說的話,再晚個八百年吧!
 
  “找我有事嗎?”龍齊故意裝傻,反正他知道無論自己如何狡辯,都說不過他這個人稱鬼才的兄弟。
 
  “雲叔要找你,他接到藤夫人的催促,想要早點確定你的婚事。”冷子淵同樣不爽的嗓調透過擴音器傳出。
 
  “替我回覆他,多謝他的好意,我的婚姻大事不需要他操心。”
 
  “齊,你應允的三十歲之期快到了,你該不會是想反悔了吧?”
 
  “那倒不,我會結婚,但新娘絕對不是別人安排的,我已經挑中了一個很滿意的人選,滿意得不得了。”他的語氣非常輕快。
 
  “是誰?”冷子淵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或許,那天他根本就不應該幫那個忙才對。
 
  “彤。”他喚著這個字時,神情顯得特別溫柔。
 
  “李英瞳?”他這兄弟瘋了!冷子淵心裏只有這種感覺。
 
  “不,是我的彤,李英瞳就是她。她們是同一個人,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我非常肯定,而且也已經握有充分的證據,但她想玩遊戲,我也只好奉陪。”
 
  他很無奈地聳肩,表示自己也很不願意。
 
  但事實上,這個遊戲也令他樂在其中,不知道她究竟以為自己可以騙他多久?前幾天,他又接到手下送來一份書面報告,其中將李英瞳的生平述說得更加詳細,同時也讓他知道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齊,記住你自己的身分,千萬不要衝動,就算她真的是彤,你自己也要考慮清楚才可以。”
 
  “我已經衝動了,自從知道她是彤之後。我就已經決定——”
 
  忽如其來的陶瓷砸地聲打斷了他,龍齊轉頭一看,看見了一張瞬問蒼白的俏顏出現在門縫間。
 
  那雙瞪圓的美眸近乎震驚地看著他,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轉身拔腿就跑,倉惶的神情就像背後有怪物在追趕著她。
 
  “不要跑!”他不顧冷子淵還線上上,起身沖出門,追逐在她的身後。
 
  他知道了!
 
  一瞬間,她的腦袋裏根本就不能思考,只想要立刻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不要被任何人找到!
 
  他已經知道了!她的心裏只剩下這個念頭,她不停地往前奔跑,想要把一切遠遠地丟棄在腦後。
 
  他知道了……知道她就是杜亮彤了!
 
 
第六章
 
  “站住!”
 
  他在長廊的盡頭喊住了她,他渾厚的嗓音就像魔咒般將她牢牢地釘在原地,她沒回頭,深吸了幾口氣平復紊亂的心跳。
 
  她不想再逃了,再這樣繼續下去,只會讓她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心虛的逃犯,狼狽到了極點。
 
  “剛才,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龍齊緊盯住她的背影,不再遮掩,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什麼都沒聽見。”她一口咬定自己的答案,表現出非常平靜的樣子,但她的心跳卻還是像亂了拍子的鼓般,每一次跳動都教她震耳欲聾。
 
  聽到她的答案,龍齊笑了,笑得非常有自信,仿佛他期待已久的獵物自動跳進了羅網,遂了他的心意。
 
  “我原本還怕你說自己聽見了呢!”他輕笑了兩聲,“如果你是李英瞳的話,聽見我剛才對淵說的話時,就應該要憤怒,並且找我理論才對,但你心虛了,因為,你根本就不是李英瞳。”
 
  他的推論教她不由得心頭一涼,是的,她犯了個大錯,她應該要找他理論的,理論為什麼他要擅自把她當成另一個人,但她沒有。
 
  “李英瞳早就死了,她在八年前的那場綁票案中已經喪命,所以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李英瞳。”
 
  這就是他最後得到那份資料的秘密,八年前的那場綁架案中,年紀才不過十五歲的李英瞳已經被撕票,李氏夫婦傷痛欲絕,那時負責這件案子的胡德吾不忍心見他們夫婦如此痛苦,所以把才剛收容的她給他們當女兒。
 
  這也就是他為什麼一剛開始調查的方向會有差錯,因為這幾年間,她確實一直以李英瞳的身分活著。
 
  “你沒有證據,請不要胡亂詛咒別人,我沒死,我還好好活在這裏。”她猛然回頭。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她的身後,令她吃了一驚,正想閃躲之際,已經被他強硬地扣住纖腕,動彈不得。
 
  “是的,你沒死,彤,要是死的人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還好,死的人不是你。”
 
  “我不是杜亮彤,我不是!”
 
  龍齊並沒有反駁她這個說法,一雙銳利的眼眸牢牢地盯在她臉上,潛藏在那雙眸子裏的深情溫柔得教人心碎。
 
  “為什麼不認我?”他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回蕩在他們兩人之間的沉默之中,每一個音節都像要打走入的心坎裏一樣。
 
  他的話語,把還想佯裝不知情的她給震得心頭發麻。
 
  他是如此地肯定,那句話是在問著她,問著杜亮彤,要她給他一個交代,她還想裝傻,心頭卻已經哽咽。
 
  “我不敢。”
 
  話出同時,她已經淚盈滿眶,她也同樣看著他,這些年來,他的臉龐從來就沒有從她的心底消失過。
 
  她曾經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有一個陳舊的畫面總在夜闌人靜之時在她的心裏打轉,一個傻傻的小女孩總喜歡追著不耐煩的大男孩身後跑,她還小到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經有了婚約,已經屬於另一個男人。
 
  那個畫面也一直都在龍齊的心裏,有好些年,那小女孩總是追在他的身後,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
 
  但當他發現時,已經輪到他追著她跑,多少年了,他幾乎都已經快要心灰意冷,眼前的她,是上天給他最美好的禮物。
 
  “為什麼那天你要走?”這個問題多年來一直令他感到無法釋懷。
 
  曾經有一度,他以為她是畏罪潛逃,因為答應她的請求,讓他在鬼門關前逛了一遭,她也是差點害死他的嫌犯之一,直到逮到杜浩松之後,才從他的口中得知她對船會爆炸一事根本就不知情。
 
  “我怕拖累你,你太疼我了,讓我好害怕,怕你會因為我而遭遇到危險,你總是會答應我每一個請求,而我,卻不懂得分辨到底哪一件事情對你而言是有危險的。”
 
  “那是因為你還太小。”
 
  雖然曾經因為船難而差點喪命,他卻一點都不怪她,錯只錯在她的叔叔想要利用這侄女,她只是單純到無法認識人心的險惡。
 
  “不,那並不單純只因為我年紀小,而是我們太過親近,近得看不清楚我們身邊潛藏著多少危險,我會害死你,再這樣下去,我總有一天會害死你。”
 
  這是她最害怕,也最不願見到發生的事情。
 
  聽完她的說法,龍齊忽然笑了起來,笑容之中透出苦澀,“你那顆小小的腦袋裏竟然想著如此複雜的事情,而我卻猜不透,可見,我根本就沒有想像中那麼瞭解你,是不?”
 
  “請你不要這麼說。”
 
  “要不然你要我怎麼說呢?”他微微提高了音量,銳利的黑眸緊盯在她臉上,看見她咬著嫩唇,忍住哭意的脆弱表情,終於還是不忍心地將她擁進懷裏,大掌揉著她細軟的長髮。
 
  “你知道這些年來我有多想念你嗎?我想你,彤,沒有一天我不想念你,不想找到你,你知道嗎?”
 
  “我寧願你忘了我,自始至終,我就不應該是你的。”
 
  “但自始至終,我都沒想過要把你讓給別人。”
 
  “我知道。”
 
  “可是你還是離我遠去。”他沙啞的嗓音似乎是在陳述事實,卻又像是對她的指控。
 
  “因為我不想……”
 
  “夠了,什麼都別再說了!”他不由分說地吻住她的唇,狂烈地索求著,有力的雙臂緊緊地擁著她,仿佛要將她給揉進骨子裏似的。
 
  “唔……”
 
  她困難地發出幾個音節,伸手抗拒著他,心裏覺得自己就像一朵嬌弱的花朵般,眨眼間就會被他給蹂躪粉碎。
 
  “為什麼要拒絕我?”他的氣息變得粗喘,一次又一次不停地吻她,仿佛品嘗她千萬次都不夠似的。
 
  杜亮彤也被他的狂熱感染了,她漸漸變得無力抵抗,一種饑渴又空虛的快感從她的小腹深處湧上,占滿了她所有的感官功能。
 
  “這裏會有下人……經過,我們回房……去。”在他不斷的索吻下,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話說完。
 
  “這個吩咐我很樂意照辦。”
 
  他揚起一抹微笑,抱著她就近回到他的房裏,一路上,他依舊不斷地吻她,將她柔嫩的小嘴都吻紅吻腫了!
 
  才一進門,他就把她壓在門上,狠狠地吮吻她的唇,大手略顯粗魯地扯掉她身上的衣物,再多片刻都不想等待。
 
  “齊……”
 
  她忍不住嚶嚀出聲湛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似的,雙腿就像棉花般虛軟無力,如果沒有他強而有力的支撐,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否能站得起來。
 
  他撫摸著她的身子,就像是要感覺她的存在。
 
  與其說他們正在進行的是單純的情欲,倒不如說他們是以身體在感受著彼此的深刻愛戀。
 
  “啊……”
 
  “齊……齊!”
 
  她喊著他,仿佛這是此刻的她唯一能夠說出的字句,也是在催促著他,說她再也等待不了,想要他完全地充滿她!
 
  “啊……”
 
  她低喊了聲,還沒來得及適應,他就已經開始律動,起初,她感覺到有些疼痛,但隨即的,更大的快感撲擊了她,讓她完完全全瘋狂。
 
  她無助地擰起眉心,感覺身子裏被撩起一陣又一陣灼熱的快感,仿佛就要著火似的,強烈的痙攣感覺幾乎令她快要招架不住。
 
  “彤……”
 
  杜亮彤幾乎是掛在他的身上,完完全全地依附著他,她體內的情欲隨著需索他的快感不斷地增高。
 
  她覺得自己就算被他弄壞也無所謂,此刻的她只想要他好好地疼愛,什麼都不願再多想了!
 
  過了片刻,他緩緩地從她的身體裏抽出,頓時失去依附的她不禁雙腿一軟,就要跪跌下去,卻在下一秒鐘被他給伸臂撈住,擁在懷裏。
 
  “我沒事……”她虛弱地笑著回答他,纖臂攀附在他結實的寬肩上。
 
  她還是不停地在顫抖,他一下子給予她太多了,她的身子到現在都還有一種被搗穿的撕裂感,那是他深深烙印在她身子裏的火熱痕跡。
 
  “對不起,我無法克制住自己,這種情況以後不會再發生了。”他捧住她泛著虛弱微笑的小臉,輕吻她的眼臉。
 
  “我沒有不喜歡,因為我也想要你。”她伸手撫著他俊挺的五官,“齊,有時候我好嫉妒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身上任何一個部位,我都很嫉妒,因為它們可以一直在你身上,與你形影不離。”
 
  說完,她投進他的懷裏,雙臂緊緊地環住他強健的腰杆,似乎也想當他的影子,與他形影不離。
 
  “傻瓜,我不需要多一隻眼睛,也不需要多一隻鼻子,我要你是你,所有我身上的東西,包括我的性命,都比不上我的小人兒重要。”
 
  他將她騰空橫抱起來,走到床邊將她放下,他半跪在床邊,近乎膜拜似地欣賞著她美麗的身子以及精緻的臉蛋。
 
  她被他端詳的眼光給瞧得心裏一羞,伸手環住他的頸項,讓他伏在她的身上,側首輕吻他的臉龐,神情顯得非常依戀。
 
  “告訴我,這幾年你是怎麼過的?”
 
  “我……離開香港之後,到了臺灣,碰到了一個隻比我大兩歲的女孩,我在街上遇見她,看到她被一個男人糾纏,我想救她,這時候員警就出現了,原來,那個女孩在嘗試自己第一次的援交經驗,不過不成功,連累得我也跟著她一起被帶到警察局,在那裏我遇到了乾爹,他知道我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剛好李家那時候正逢喪女之痛,正好在警局的李媽媽一直在警局裏揪著我,說我是她女兒,李爸爸看見自己的妻子沒了理智,無法阻止,就要我無論如何都要幫他,所以我就成了李家的女兒,一直到現在。”
 
  “我從沒想過你會換了身分,再出現在我面前。”說著,他收緊了臂力,將她擁得更牢了。
 
  “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只是……”她幾乎被他擁得快要喘不過氣,心裏卻是甜蜜的。
 
  “都過去了。”他輕聲地打斷她的話,不發一語地擁著她,似乎直到此刻,都還不能相信他的小人兒就在懷裏,活生生的……
 
  ☸☸☸☸☸☸☸☸☸☸☸☸☸
 
  風聞龍齊人來到歐洲,幾乎各國的名流權貴們無不極盡所能邀約他,希望能夠借這個機會與“黑門”籠絡關係,以後才會好辦事。
 
  但他根本就沒有答應半個邀請,這幾天他只想待在杜亮彤身邊,仿佛只要有她,他就連吃睡都可以省了。
 
  “回絕掉,我不想去。”
 
  龍齊看完了手下遞來的拜帖,隨手將它丟在桌上,“這些人真是消息靈通,看來我的行蹤還是隱藏得不夠好。”
 
  他知道就算冷子淵不說出來,他在這裏的消息遲早也會傳出去,但他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情去做任何事。
 
  劍朗頷首接令,拿起拜帖就要轉身出去,臨出門之前,碰到了正要進來的杜亮彤,兩人點頭致意,不發一語地擦身而過。
 
  她不需要多問,就知道是龍齊又回絕了一個請見,這原本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但眼看他遲遲不決定回香港的日子,也不願接受任何公事上的會面,他的身分並不允許他長期如此任性下去。
 
  “過來這裏。”一見到她,他的表情就變得溫柔,他朝她張開長臂,示意她坐到他懷裏。
 
  她依言投進他的懷抱裏,與他耳鬢廝磨著,輕輕地笑道:“這次,又是哪個大人物想要見你了?”
 
  “我不記得,那很重要嗎?”他吻著她的臉頰,漫不經心地回答。
 
  “你為什麼不答應呢?難道,你還怕我跑掉不成?”問完,她抬眸看著他,發現他臉上的表情一如她的猜測,他不想離開她半步!“你就去吧!瞧,我人好好在這裏,不會消失的。”
 
  他揚唇露出一抹不以為然的笑容,那種不信任的表情仿佛在說“你是有前科的人,休想我會相信你”的意思。
 
  杜亮彤看到他的表情,心裏不禁氣悶,但因為他指出的是她無法反駁的事實,所以她根本就無話可說。
 
  龍齊瞥見她氣悶的可愛表情,忍不住伸臂將她擁進懷裏,輕吻著她柔軟的髮鬢,“我不會耽誤正事的,你放心吧!”
 
  縱使他親口保證,她還是不相信他,一雙美眸瞪得有如銅鈴般大小,一瞬也不瞬地盯在他臉上。
 
  “你還是不相信我?”他笑挑起眉楷,輕彈了下她的額心。
 
  她捂著被他彈疼的額心,認真地說道:“絕對不要讓我妨礙到你,我不想當你的絆腳石。”
 
  “傻瓜,如果你不在的話,才真的是一件令我困擾萬分的事情。”他失笑不已,大掌揪住她柔軟的黑髮,按下她的小臉,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總是令她意亂情迷,但杜亮彤心裏卻總有一個疙瘩無法釋懷,她回手抱住他,回吻著他,加深兩人熱吻的深度。
 
  過了久久,他才捨不得地放開她,“我好喜歡親你的感覺,我想如果你不讓我親你的話,或許就是這輩子給我最大的懲罰吧!”
 
  “我記住了,你小心嘍!”她淘氣地說道,當他還想要湊首吻她時,她故意閃躲不理他,兩人笑鬧成一團,笑聲傳得好遠、好遠……
 
 
第七章
 
  今天一大早_就出了太陽,天氣非常好,杜亮彤帶著阿福在草坪上散步,然後就坐在樹下的秋千上,看著遠方的草原山色,任由時光靜靜流逝。
 
  她的心情好久沒有那麼平靜過了!
 
  或許,是因為她心裏已經做了某些決定,所以才會感到輕鬆吧。
 
  “李小姐,主人要你把衣服穿上。”泰莉從屋裏走出來,手裏拿了一件柔軟的紅色毛衣外套,交給杜亮彤。
 
  她並沒有糾正泰莉的稱喚,抬起頭,從窗外看見了龍齊,他正一邊聽著手下的報告,一邊往她這個方向看過來,她揚起微笑,對他招了招手。
 
  龍齊也對她展開笑容,以動作示意她把衣服穿上,並且把外套拉緊一點,免得著涼。
 
  她扮出淘氣的鬼臉,似乎在抗議他的雞婆,但她還是乖乖地把外套穿上,把衣襟拉攏,感覺真的暖和很多。
 
  真是奇怪,他總是能早她一步發現她需要添暖,難道他們之間真的有心電感應嗎?
 
  “李小姐,我想你一定很喜歡主人吧?”泰莉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杜亮彤聞言轉頭看她,頓了一頓,才道:“對,我喜歡他,比任何人都喜歡他,這應該算是一件好事,對不對?”
 
  “這當然是一件好事。”泰莉非常用力她點頭。
 
  對於泰莉如此直截了當的回答,她覺得好笑,“但我卻不這麼覺得,我不應該喜歡他,就像他不應該喜歡我一樣,如果真的能夠不愛,或許我們兩個人都會覺得輕鬆許多。”
 
  “雖然我不懂李小姐為何要這麼說,但你還是喜歡主人,不是嗎?”
 
  “對,所以我知道他也是一樣的,既然如此,就必須要有一方懂得割捨,這件事情才能有脫困的方法。”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泰莉忽然住口,因為她看見杜亮彤出了神似地望著遠方,心思早就不在與她的對談上。
 
  杜亮彤一雙澄澈的眸子映著山色,心裏滿滿想的卻都是龍齊,她雙手環住自己,就像被他擁抱一樣。
 
  她唇邊綻放一朵如花般燦爛的微笑,今生都將忘不了……他溫暖有力的擁抱,還有烙在她身子裏的火熱痕跡,她今生今世都將不會忘記!
 
  ☸☸☸☸☸☸☸☸☸☸☸☸☸
 
  如果,一段愛情之間的依戀相存太深,總要有一個人懂得割捨,才能讓整個困局得到紆解。
 
  這就是杜亮彤得到的結論!
 
  從一開始她就想逃掉,所以,她在第一時間假裝與他不相識,也就是因為她心裏的害怕。
 
  下了公車,她站在慕尼克機場的第二航廈前,好不容易來到這裏,她告訴自己不能夠再回去。
 
  她不能再回去龍齊的身邊,讓他為了她而誤事。
 
  她走進航廈,想找一家航空公司買機票,就算不能直接回去臺灣也無所謂,至少,她必須先離開德國,不能被龍齊找到!
 
  她應該要感謝龍齊當初在帶她入境之時,利用特權幫她辦了一本新的護照,就在她挑定了一家國際航空,正準備買票之時,兩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她抬眸愕槐,是劍家兩兄弟!
 
  她以為龍齊已經對她放心,把兩兄弟給調開了!
 
  由眼前的狀況看來,他並沒有那麼做。
 
  “彤小姐,主人吩咐,請你跟我們回去。”大哥劍朗平聲地說道。
 
  “我不要。”
 
  她回頭就要往回走,這時,又有幾名大漢擋住了她的去路,他們齊步上前,團團包圍住她,讓她哪兒也去不了……
 
  當她被帶回到宅邸,第一個面對的是龍齊鐵青的臉色,他命令所有人都退下,書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有好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是沉默的,他什麼都不說,而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太小看你了。”他緩慢地開口,一雙潛藏著精銳光芒的眼眸直勾勾地覷著她,“我忘了你這幾年所做的工作,從這宅子裏找到你想要的東西,有什麼困難的呢?”
 
  “對不起,我想離開這裏,欠你的,以後會還你。”她低著頭,沒有看他,說她心虛了也好,她就是不敢直視他那雙銳利的眼眸。
 
  “為什麼要走?”他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揪起她的手腕,看著她因驚訝而圓睜的美眸,“不准離開,我不准你再次離開我身邊!”
 
  好疼!她咬牙忍住了痛苦,“我一定要走,只要我在你身邊的一天,遲早會替你帶來災害!”
 
  “我無所謂,只要是你帶來的災害,教我為你死都甘願!”
 
  “不要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她氣急敗壞地大吼,好生氣他竟然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上次是因為你運氣好,但還有沒有下一次好運氣……我不知道,這種事情誰都說不準。”
 
  她永遠都忘不掉……忘不掉當她聽到他的死訊時,心都快要碎掉的痛苦感覺,她後悔著,如果不是她開口要他出面排解“風清會”與“升龍會”的糾紛,也不會被她叔叔趁機而入,把那艘船給炸了!
 
  “別要我為了這種可笑的理由放棄你,我辦不到。”他緊緊地瞅著她,發出的低沉嗓音近乎悲鳴。
 
  “你必須辦到,當你接下黑門門主之位時,就代表了你沒有任性的權力!”
 
  她堅定地昂首直視他,“再說,我已經不再是年少天真的彤了,你確定……還喜歡著我嗎?”
 
  “我是。”
 
  “少哄人了!我不信。”
 
  她說了謊,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曾絲毫減少過對她的喜愛,這謊言令她不由得別開視線,不敢直視他深沉銳利的眸光。
 
  龍齊不允許她逃避,一雙大掌硬是扣住了她白嫩的小臉,曜黑色的眼眸充滿了一如往昔的憐愛,“為什麼不相信我呢?我從來就沒有忘記過你,從沒有一天停止過對你的思念。”
 
  “騙人,那天你在床上不是這麼說的!”她拿他曾經說過的話攻擊他,就算她心裏知道這麼做對他很殘忍!
 
  “我那天在床上說的話才真是騙你的,如果我不說這種話,又怎麼能夠試探你呢?你心真狠,明明就在我的面前,卻假裝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齊,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沒有了我,還會有更好的女孩,藤夫人會為你挑一個比我好千百倍的女孩子,最好的選擇絕對不會是我。”她激動的嗓音聽起來是尖銳的,在她的心裏根本就不想接受這種事情發生。
 
  她只是在嘴硬,她心裏清楚,而龍齊心裏也明白。
 
  “你忘記我曾經對你說過什麼嗎?”
 
  她別開視線,不想直視他灼熱的目光。
 
  他沒給她喘息逃避的空間,開口繼續說道:“我說過你是我的寶貝,我會嬌寵你一輩子,你的願望我來達成,你的幸福我來給,你忘了嗎?”
 
  “我……”
 
  一瞬間,她的喉頭為之哽咽,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忘了,是嗎?”他露出苦澀的笑容,覺得自己真是可笑到了極點,“夠了,你逃吧!無論天涯海角都隨你去,我已經受夠了自己的一再追逐,而你的一再退讓,我龍齊不是一個東西,能讓你這樣說讓就讓!”
 
  說完,他轉身離去,決絕的背影透露著一種被背叛的孤獨感。
 
  “齊……”
 
  她輕喊了聲,咬住嫩唇,眼眶湧滿了淚水,幾乎讓她快要看不清楚他高大的背影,她傷害了他!
 
  明明她最不想看見的事情就是他受到傷害,而傷害他的心最深的,竟然就是她!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她的心好痛、好痛……
 
  ☸☸☸☸☸☸☸☸☸☸☸☸☸
 
  因為龍杜兩家從十幾年前就是感情交好的世家,從小她就常常跑到龍家大宅玩,她甚至於在這大宅裏還擁有屬於自己的房間,龍家的下人們都喚她彤小姐,因為她是龍竣的未婚妻,也因為龍竣同時擁有繼承人的資格,所以她在這裏備受禮遇,儼然是未來的女主人。
 
  後來,繼承人確定是龍齊,但她還是因為得到龍齊的疼愛,在龍家享有非常高的地位。
 
  今天是藤夫人的生日,宴會辦得不算鋪張,深受藤夫人疼愛的杜亮彤當然也是被邀請的客人之一,按照以往的習慣,她晚上就住在龍家沒回去。
 
  因為藤夫人說想休息,所以宴會也散得特別早,晚上十二點,傭人早就收拾好回偏屋睡覺。
 
  她一個人跑出房間,深吸了口氣,快速地跑過不算明亮的走廊,上了樓,來到龍齊的房門前,悄悄地打開房間,探頭一看,就看見他還在起居室裏看書,聽見聲音,也往她這個方向瞧過來。
 
  “齊……”
 
  “怎麼不在自己的房間睡,又跑到我這兒來了?”龍齊並不訝異她的出現,放下書本,朝她招了招手。
 
  “我的房裏好暗,我會怕。”她關上房間,跑到他身邊坐下。
 
  “我不是教你告訴下人說要開燈睡嗎?”
 
  “我不敢,我怕他們覺得我是膽小鬼,那麼大了還會怕黑。”
 
  “你就不怕被我知道?”
 
  “不怕。”她說話的口吻仿佛在說他是特別的,就算被他知道也無所謂。
 
  他心疼地看著她。心裏又是憐愛又是自責,她以前什麼都不怕,雖然外表文文靜靜的,其實要她上山下海都敢做。
 
  但現在只要讓她待在黑暗的空間裏,她就覺得會窒息,他派人調查過,那天用來關她的那個箱子近乎密閉,她確實只差一點點就要無法呼吸了!
 
  想到她差點就要死掉,他的心口就不禁一陣緊縮。
 
  他立刻把那種令人難受的感覺甩掉,開口取笑她道:“那你以後怎麼辦呢?要是我不在你身邊。你怎麼辦呢?”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以後我如果嫁給竣哥哥的話,我一定不會想告訴他我怕黑的事實,我想,我一定會忍得很痛苦吧!”
 
  “我不是在說這個——”聽到她要嫁給別的男人,就算那個人是他二叔,都教他感到焦躁萬分。
 
  她不懂他為什麼突然看起來有點生氣,她說錯話了嗎?
 
  龍齊以額頭抵靠住她的,輕輕地吐了口氣息。
 
  “我認了,彤,我真的認栽了,你不許嫁給別人,也不需要忍耐得那麼痛苦,你再等我幾年,等我把屬於自己的勢力鞏固好,到時候,就算所有人都反對,就算要跟二叔對抗,我都會娶你進門,這一輩子,你的願望我來替你實現,你的幸福,由我來給。”
 
  “那要是我有很多願望,想要很多幸福,那你怎麼辦?”
 
  “我認了,誰教我喜歡上的是一個貪心的女孩呢?”
 
  聞言,她扯開燦爛的微笑,笑得好甜、好美……
 
  ☸☸☸☸☸☸☸☸☸☸☸☸☸
 
  黑夜中睜開眼睛,她的心裏既是甜蜜,又一陣陣揪心,那一天,他所說的話好像還在她耳邊回蕩,一字一句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忽然,她注意到自己的房間裏是全然的黑暗,沒有燈光,多雲的黑夜就連一絲光線都沒有,她開始感到無法呼吸,恐懼感就像藏在黑暗裏的魔手般,緊緊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齊?齊——”
 
  她狂亂地喊著,匆忙地掀開被褥要下床,卻一時不慎勾到了床褥,整個人跌到床下,她扶著跌疼的手腕,困難地移動著,一心只想要脫離黑暗。
 
  “齊,你在哪里?我好怕……你在哪里?你快來找我啊!”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從前,所有的堅強防備都解除了,她只想找到龍齊,安心地偎在他的懷裏。
 
  或者應該說,在他的懷抱裏她才可以找到安心!
 
  龍齊一推開門,看見的就是她害怕蜷縮成一團的模樣,在他身後是幾個不明究裏的手下及僕人。
 
  他俯身將她抱起,將她放到床上,看見她哭得梨花帶淚的模樣,心裏一疼,忍不住怒喝道:“該死!是誰把燈關上的?”
 
  “不要兇手下的人,他們不知道。”她拉住他的手,輕柔的語氣就像在安撫一隻憤怒的獅子。
 
  只要是扯上她的事情,他就會失去理智。
 
  她好擔心,要是她真的出了事,他也會失去控制,或許還會置自己於險境之中,那是她最不願意看見發生的事情。
 
  龍齊不願自己的怒氣讓眼前的狀況更加嚴重。他冷哼了聲,命令所有人都離開,並且將門關上。
 
  房裏只剩下他們兩人,他打開床畔的臺燈,伸手拭去她頰畔的淚水,對待她的舉止依舊是溫柔的,仿佛今天下午的爭吵從來沒有發生過似的。
 
  “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那麼說的,我記得,你所有曾經對我說過的話,我統統記在腦袋裏,沒有一天忘記過。”
 
  “我知道你在逞強。”他露出苦笑,伸手抱住她,“你這小傻瓜腦袋裏有太多東西了,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我不逃了!齊,我想在你身邊,一直待在你身邊,可以嗎?”她問得好遲疑,心裏好怕那樣的幸福並不屬於自己。
 
  “你當然可以,我心愛的小人兒,我求之不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他只想要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裏,一刻也不要放開。
 
  龍齊想到了那天晚上她所說的話,她問他如果有很多願望,想要很多幸福的話,那他該怎麼辦?
 
  而令他真正困擾的,並不是她想要太多,而是太少,少到讓他不知道應該要從何給起,他明明掌握了全天底下最龐大的黑暗勢力,卻連最基本的一點小幸福都無法給她!
 
  一思及此,他忍不住將她擁得更緊,對她的憐愛滿滿地湧上心頭,幾乎快要滿溢出來……
 
  他們足足在德國又待了一個月,每一天,他們兩人就像身與影似的,片刻也沒有分離過。
 
  後來龍齊有答應了幾個請求會面的拜帖,但他還是帶著杜亮彤一起前往。
 
  他帶她去了巴黎,也去了米蘭,不顧她的反對,替她買了許多當季的名牌時裝,其中還有許多高價的小禮服,他還訂制了幾個款式,商家保證以最快的速度趕工,並且把完成品寄到香港去。
 
  杜亮彤知道他根本就不想見那些人,其實他是想帶她去散心的,對他們而言,像眼前這種愜意閒散的時光已經不多了!
 
  他至高無上的身分同時也給予了他許多責任,他遲早要回到香港,處理一直以來被他擱下的正事。
 
  坐在飛往香港的私人專機上,杜亮彤一直看著窗外的天空,從剛才到現在,他們的飛機就一直在雲層之中,一片白茫茫的,就像身處在大霧裏。
 
  龍齊坐在一旁,從背後擁住了她,高挺的鼻樑在她的耳後廝磨著,“告訴我,你現在在想什麼?”
 
  她笑了,轉頭認真地看著他,“你說,我的願望由你來達成,是不?”
 
  “對,就算你要的是一個國家,我都會想辦法幫你得到。”
 
  “我知道你能辦到。”她輕輕地笑了,伸手握住了他厚實的手掌,“但我要你做到的,不是給我一個無用的國家,而是要你答應我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如果,我們一起遇上了危險,我希望你可以在第一時間放棄我,你必須活著,這一點你必須要答應我才行。”
 
  “不,我辦不到。”他斷然拒絕,儼然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不行,你一定要辦到。”她扳回他的視線,不讓他逃避這個問題,這對她而言很重要,比性命還重要!
 
  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不高興,“彤,你這是在強我所難,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你遭遇危險而不出手。”
 
  “我不是要你看著我遇難而不出手,而是如果我們一起遇難了,你必須先想到自己的安危再來照顧我,如果真的顧不了,那就請你一個人先走,我不能讓你因為我再遭受到生命安危的考驗。”
 
  “不,只要是你說的我都可以答應,除了放棄你這件事情以外。”
 
  “龍齊,你這任性的大笨蛋,你到底聽不聽得懂我說的話?你是‘黑門’門主,責任重大,你要是敢真讓自己做了什麼犯險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你聽見了嗎?我絕對不會原諒你,這輩子你休想再親我、碰我!”她在他的耳邊大吼,拔高的嗓音立刻引起一旁手下的注意。
 
  龍齊揚手將他們揮退,轉頭捧住她精緻的臉蛋,苦笑道:“你還敢說我是一門之主,在手下面前喊我笨蛋,就不怕我失了威嚴嗎?”
 
  “總比你丟了命來得好。”她語氣悶然道。
 
  “我不怕丟了命,我怕丟了你。”
 
  他實話實說,才說完就看見她瞪圓美眸,一副又快要發怒的樣子,只好歎息陪笑道:“好,我答應你,會好好看住自己這條小命,不過,你也要答應我,絕對不能再離開我身邊了,可以嗎?”
 
  她遲疑了兩秒,終於點頭,“好,我不會。”
 
  得到她的肯定答覆,龍齊笑著將她擁進懷裏,他並不是沒有注意到她的遲疑,但他不在乎,因為他知道自己會牢牢地看緊她。
 
  他不會放手的,無論他答應過她什麼,一直到天長地久,他都不會輕易放開她的手!
 
 
第八章
 
  當龍齊回到香港時,“黑門”的兄弟們都松了一口氣、雖然他們都聽說他在歐洲有所活動,但一直沒得到他要回來的消息,這令所有人都擔心他根本就不想回來。
 
  相較于龍齊的備受等待,杜亮彤感覺到她並不是很受到大家的歡迎,女眷們的態度還好,但男人們對她的感覺卻是充滿排斥,甚至於是充滿敵意。
 
  她知道他們防備的原因,因為她對龍齊的影響力太大了,而龍齊是他們的頭兒,是不可以擁有像她這樣的致命弱點。
 
  回香港後,她見了幾個熟人,都是以前“風清會”的一些老手下,還有照顧她長大的女傭。
 
  九年前,因為要徹底對她叔叔杜浩松趕盡殺絕,“風清會”已經被“黑門”剿滅,早就不復存在了!
 
  但她的心裏並沒有不舍,至少龍齊將“風清會”的成員們都安置得很好,這對她而言已經足夠了!
 
  下午,龍齊帶著她去見藤夫人,從小就把她當女兒般的藤夫人看見她平安無事之後,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教她好好住下來,什麼都別多想。
 
  回到宅子,龍齊就得到下人的通報,說淵少剛才回來,正在書房裏候著他,龍齊帶著她上樓,進了書房。
 
  一看見冷子淵臉上的表情,龍齊就知道他有正事要談,他轉頭對杜亮彤說道:“彤,你先離開一下,我和淵有話要說。”
 
  她點點頭,一點意見都沒有,“沒問題,我想打電話給乾爹,讓他知道我現在人在香港。”
 
  “你去吧!”龍齊看著她離去之後,關上書房的門,“淵,說吧!到底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讓你臉色如此凝重?”
 
  冷子淵笑哼了聲,“我告訴你有用嗎?我早就提醒過你注意自己的身分,兒戲不得,這些話,你真的聽進去了嗎?”
 
  ☸☸☸☸☸☸☸☸☸☸☸☸☸
 
  經過一個下午的談話,冷子淵一直到近傍晚才離去,婚後的他搬出了大宅,其實也沒搬多遠,就在同一個山頂上。
 
  從小,杜亮彤就一直覺得像冷子淵如此俊美,又聰明絕頂的人教人有些害怕,但龍齊身邊就是需要像他這樣的人。
 
  “二叔聽說找到你的消息,傳話說要回香港一趟,他想見你一面。”龍齊枕手躺在床上,一手環住趴在他身上的杜亮彤纖腰上。
 
  “這難道算是‘買賣不成仁義在’嗎?”她嘻嘻一笑,幽了自己一默。
 
  “你把自己當貨品了嗎?傻瓜。”
 
  “本來就是,如果婚姻是一椿買賣,我跟竣哥哥就是沒交易成功的那一對,只是不知道竣哥哥這幾年過得如何?”
 
  “他跟穆恰人結婚,生了一女一男,成了宜家宜室的好老公。”
 
  “聽起來真不像竣哥哥會做的事情,你說的確實是那個誰也拿他沒轍,只能任由他逍遙自在的龍二爺嗎?”真是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沒錯。”他點頭,伸手撫著披在她肩上的長髮。
 
  “我真是迫下及待想見到竣哥哥了!”她抿唇一笑,將臉埋在他的頸窩,“今天下午,你跟淵少在談什麼?”
 
  “一些雜事。”他輕描淡寫地回答,扳回她的臉蛋,輕吻著她的唇。
 
  他不想告訴她今天下午的談論內容,淵告訴他這次的歐洲之行,因為他的過分輕忽,招惹了許多蠢蠢欲動的仇家伺機而動。
 
  而他會輕忽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她的關係。
 
  “什麼雜事?不能夠透露一點讓我知道嗎?”她不死心地追問,總覺得他有秘密隱瞞著她。
 
  他笑而不語,邪佞的大掌握住她飽滿的胸脯,她並沒有穿內衣,單薄的棉衫立刻就感覺出她敏感的乳尖充血變硬,他以兩指夾玩住那顆小嫩蕊,以冷靜的眼光審視著她迷亂的反應。
 
  “你在逃避我的問題……”她低吟了聲,身子泛過一陣戰慄。因為他又加入了一隻手,從她的背脊緩緩下滑,來到她的股溝,指尖抵在暖昧的地方,來來回回地勾弄著。
 
  “我有嗎?”
 
  他邪氣挑眉,翻過身覆住了她,剝下她的底褲,更態意地撫弄著她敏感的私處,不片刻,就感覺到濕滑的愛液已經染滿他的手。
 
  “不要……”她搖著頭,不喜歡他這樣唬弄她,但身子真的覺得好舒服,他的手指好像凝聚了全世界最甜蜜的快感,一陣陣地傳染到她的身上。
 
  “不要?”他驀然抽回手,壞心眼地瞅著她。
 
  她驚呼了聲,心底感到一陣不舍,她睜圓美眸瞪了他足足三秒,身子裏沒有得到解放的欲望如火般煎熬著她,最後只好投降,輕輕地點頭。
 
  “我要……”
 
  “乖女孩。”他笑贊了聲,俯首吻住她,將她帶人了欲望的漩渦之中,讓她有好長一段時間,想不起來剛才究竟問了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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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知道杜亮彤捨不得阿福,所以在離開德國之前,龍齊要人把阿福也一起帶到香港,當它出現在她面前時,著實給了她一個很大的驚喜。
 
  而最大的驚喜,是阿福在德國的“女朋友”已經懷孕,再過一個月就要生產,到時,她會有一堆“小阿福”,這讓喜歡小動物的她如獲至寶。
 
  一早,她就帶著阿福到庭院散步,它還不太能適應香港的悶熱天氣,所以雖然它很喜歡散步,但比較起來,有空調的室內現在更令它喜愛。
 
  冷子淵結束了與龍齊的商談,確定了一些“黑門”正在美國內地運作的事務,才正要離開,就被杜亮彤喚住。
 
  “淵少,請留步。”
 
  “有事嗎?”冷子淵回眸,唇邊的微笑非常淺淡。
 
  “不需要對我敵意那麼重,我知道,你們都防著我,你們怕九年前的事件再度重演,是不?”
 
  “防有什麼用?你是齊的寶貝,他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冷子淵對她的說法嗤之以鼻。
 
  “所以,我有一件事情要拜託你,請你一定要答應我。”她望著他的眼神非常認真,充分地透露出她請求的急切。
 
  “你可以說說看,聽完我再考慮自己是否應該答應你。”他可不是龍齊,對她的話都是言聽計從的。
 
  “當齊要為我犯險時,請你阻止他,請你盡一切努力,一定不讓他遭到危險,可以嗎?”她轉頭看他,等著聽他的答案。
 
  她知道龍齊有些事情瞞住她沒說,她想冷子淵也一定不會告訴她,而眼前這件事情是她唯一能做的。
 
  冷子淵並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抿唇笑了,“你長大了。彤,不再是當年那個少不更事的小女孩了。”
 
  “這跟我是否長大無關,我只是不想害齊,如果我十三歲那年沒發生綁架的事情,或許我跟他之間也不會有如此深厚的情誼吧!他還是會繼續把我當成一個牛皮糖,等他交女朋友時就會想把我甩掉。”
 
  “你以為那時候的齊身邊沒女人嗎?”他挑眉露出一種“你的想法真是單純”的表情,又繼續說道:“但你不一樣,他雖然嘴裏老是碎碎念,說你有多煩,多討人厭,可是他只讓你一個人黏他,就算沒有發生那件綁架案,你們之間的感情也非比尋常。”
 
  聞言,她甜甜地笑了,仿佛就在剛才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齊是疼愛她的,她越來越確定這一點,但也越來越擔心他會因她而遭遇不測。
 
  “所以,你會答應我這個要求嘍?”
 
  “不。”他一口回絕。
 
  “為什麼?”她愕然地瞪圓美眸。不解為何他要拒絕她。
 
  “如果齊遇上任何危險,我一定會保護他,但那並不是因為你的請求,而是因為他是我兄弟,明白了嗎?”
 
  “明白了!”她笑著點頭,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請求被他拒絕,因為她已經知道無論如何,冷子淵都會保住龍齊。
 
  當她不在他身邊時,知道這一點會令她安心許多……
 
  就在上次通過電話之後,胡德吾確定今天要飛到香港來見她,這幾年來,他一直都如同父兄一般照顧著她,知道她終於找到好歸宿,他也表示自己終於放心了!
 
  但今天是“黑門”一月一度的高層會議,主宰著“黑門”運作的主要三個層級都會從各地前來,身為門主的龍齊當然不能夠缺席。
 
  近午,杜亮彤已經穿好了衣服準備外出,她穿著一件合身的牛仔褲,以及頗富東方味道的棉衫,她打扮的品味已經跟小時候不太一樣,以前的她就像個中國娃娃,被打扮得精緻可愛,但這幾年她喜歡以輕便行動為主。
 
  龍齊一點兒都不介意她的改變,他喜歡獨佔她的美麗,她不喜歡打扮自己反而如了他的意。
 
  “對不起,我應該要陪你去的,不過我現在手邊有事走不開,你替我向胡先生問好吧!”他將她的長髮攏在身後,露出整張白淨的臉蛋。
 
  “乾爹不會介意的,他只是想跟我吃個飯,你有空就露個面,沒空就別勉強了!”她沖著他一笑,伸出纖手覆住他的手背。
 
  “好,等我把事情處理完就去接你。”他俯首輕吻了下她柔嫩的小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對了,德國那裏捎來了消息,說阿福女朋友可能這兩天就會生產,你想幫小狗們命名嗎?”
 
  “嗯……看阿福體型那麼大,它女朋友一定也是體積可觀,他們一定會有不少的狗兒子和狗女兒吧!”
 
  “我想也是。”
 
  “那……如果生四隻的話,就按照順序叫忠孝仁愛吧!”
 
  “好混的取法。”他笑揪她俏挺的鼻尖,“要是不止四隻呢?”
 
  “接下來還能有什麼?當然就是——”
 
  “信義和平?”他很順地介面。
 
  “答對了!你好聰明喔!”她撲進他的懷裏,裝出很驕傲的語氣。
 
  “不敢當,承蒙你不嫌棄。”他知道她在跟他開玩笑,哈哈大笑地抱住她,“好好玩,我會想你的。”
 
  她放開他,抬頭吻了下他剛毅的下頷,“我會的,那我走嘍!”
 
  “嗯。”他點頭,放開她的手,看著她走門口,轉身就要處理公事。
 
  “齊。”她忽然回眸喚了他一聲。
 
  “什麼事?”他回頭看她,疑問地挑起眉楷。
 
  “我喜歡你,比這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歡你。”她揚起微笑,以非常甜蜜的語氣對他說道。
 
  “我知道。”他對她一笑,看著她的神情就像是這世界上最驕傲的男人。
 
  臨去之前,她又多看了他一眼,才轉頭走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龍齊的臉上依舊泛著笑意,忽然,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仿佛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一樣。
 
  他笑歎了口氣,覺得自己太多慮了!
 
  ☸☸☸☸☸☸☸☸☸☸☸☸☸
 
  就在會議要開始前半個鐘頭,冷子淵沒預警地出現,他一進門就問道:
 
  “齊,彤在哪里?”
 
  “她出去了,你有事要找她嗎?”龍齊才正要出門到總部,聽到淵要找彤,心裏覺得訝異。
 
  “我有件事情要問她,我不知道她對那件事情的瞭解程度有多少。”
 
  “什麼事?”
 
  “九年前收留她的那位警界大老就叫胡德吾,是不?”
 
  龍齊笑著點頭,“對,有問題嗎?”
 
  “那天聽你提起這個名字,我覺得非常耳熟,所以派人去調查了一下,發現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胡德吾是敵非友。”
 
  “淵,把話說清楚。”龍齊的臉色倏地變得凝重。
 
  “這幾年來,揚天一直都在懷疑有人在臺灣警界暗地裏運作一股力量,要與我們作對,他特地花了一番功夫調查,發現幕後的指使人就是胡德吾,九年前,也就是在彤離開的前幾個月,胡德吾一手栽培出來的得意弟子,因為介入我們組織,想要調查出‘黑門’的勢力版圖,被我們手底下的人教訓了一頓,後來臺灣方面有黑道兄剃宣自替我們把他給解決掉了,這筆帳,胡德吾把它算到我們頭上來了!”
 
  “你是說,他會收留彤並不是意外嗎?”
 
  “照這種情況推斷下來,整件事情絕對不是意外。”
 
  “該死!”龍齊低咒了聲,箭步往外步去,“淵,跟我走,有什麼話等上了車再說!”
 
  “出事了嗎?”冷子淵嗅出了不對勁的氣息。
 
  “可以這麼說,此時此刻,彤應該正在跟他吃飯,如果他真的針對我們而來,彤也會有危險!”
 
  龍齊一邊往外步去,一邊召來手下,迅速地交代了數句,冷子淵同時打手機到總部去,通知今天的會議取消了,擇期另日再開,因為他們有更重要、更急迫的事情必須處理。
 
 
第九章
 
  上了車,龍齊立刻打手機給杜亮彤,當鈴聲響了幾下,卻都還沒有人接聽時,他的心臟幾乎快要緊縮成一團。
 
  終於,話筒那端傳來了她嬌嫩的嗓音,他松了口氣,感謝上天的仁慈。
 
  “齊,你不是應該在開會嗎?”
 
  他不直接回答她這個問題,“彤,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在乾爹朋友的遊艇上,乾爹想出海,不過他剛才說有東西忘了買,先離開了一會兒,所以我們現在還在碼頭。”
 
  “彤,立刻下船!快點!”他心急地吼道,“淵,她在碼頭,催司機車子再開快一點,再快一點!”
 
  冷子淵沒多問,立刻催促司機加快速度,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快點將車子開到碼頭。
 
  “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的聲音裏充滿了疑惑,隔著話筒,她幾乎都可以聽見車于在加速時轉彎的尖銳擦地聲。
 
  “你別問,先下船。”他穩住氣息,不希望心裏的想法成真,胡德吾會下船,就代表那艘船上有問題!
 
  “好吧!我聽你的——”
 
  她話還沒說完,線路就被掛斷了,話筒那端傳來不祥的寂靜,龍齊低咒了聲,再次按下通話鍵,這次,響了十幾聲都沒有人接聽。
 
  “該死!”他丟下手機,恨不得插翅飛到她身邊。
 
  “齊,我已經打電話通知在附近的兄弟趕到碼頭,說不定他們會比我們早一步抵達,把彤接出來,你放心吧!”冷子淵說道。
 
  “我心裏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今天我不應該讓她一個人出門的。”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自責。
 
  車身在飛飆著,卻遠遠趕不及他已經插翅揚去的心,然而,就在他們看見了碼頭已經近在咫尺時,忽然,一陣轟然巨響,就連他們的車子都感覺得到那股力量強大的震動。
 
  接下來,映入他們眼簾的,是沖上天際的火焰與濃煙。
 
  一瞬間,龍齊覺得心口快要碎裂,還不等車子停下,就要打開車門跳下,最後,是冷子淵阻止了他,命令司機停車,才讓他開門下車。
 
  “彤——彤——”
 
  他喊著她的名字,狂亂的就要跳上被烈焰吞噬的船身,冷子淵心裏暗叫不一聲不妙,急忙地拉住了他。
 
  “齊,你冷靜一點,不要衝動。”
 
  “放開我,淵,她還在船上,我要去救她,我一定要去救她!”
 
  “你可以去救她,但必須等到他們把火撲滅再說。”這時,其他的弟兄也都趕到現場,他們就近抄來碼頭倉庫備用的滅火器往船身噴撒。
 
  “我命令你,放開我,立刻放開我!”龍齊不想等待,他揚手想要格開冷子淵,卻被他接住攻勢,兩人勢均力敵地僵持著。
 
  “很抱歉,我有長老會與你父親的授權,在必要時我可以擅自作主,否決你的命令,尤其是在你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刻。”冷子淵的臉色非常平靜,近乎公事公辦的冷漠。
 
  他揪住冷子淵的領子,口吻惡狠地說道:“淵,不要逼我恨你,讓我過去,彤在那艘船上。”
 
  “你恨吧!我不在乎,反正我只要能夠達到保住你性命的目的就好了。”
 
  就在這時,船身爆出了另一聲更大的轟然巨響,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那片火海,一瞬間,龍齊仿佛看見了九年前差點將他吞噬的那場爆炸,整顆心徹徹底底地碎了,他情願在那片火海裏的人是自己!
 
  為什麼是她呢?他的心裏不斷地在呐喊著。
 
  彤,我最心愛的人兒……別死,請你千萬不要再離開我,不要離開!
 
  ☸☸☸☸☸☸☸☸☸☸☸☸☸
 
  經過整整一個禮拜的搜尋,範圍遍佈幾百哩的海域,甚至於附近陸地上的住戶人家,一一查問,結果都是令人失望的。
 
  杜亮彤已經死亡的消息幾乎已經被確定了。
 
  龍齊站在海岸邊跳望著無垠的海岸,九年前,他因為同樣的船難差點喪命,但他的命沒丟,那件事卻讓他失去最心愛的女孩。
 
  足足九年他才找到了她,最後,卻又因為同一個災難失去了她,這一次,是讓人無論再盡多少努力,都拉不近距離的天人永隔。
 
  “齊,對不起,兄弟們都盡力了。”
 
  “我知道。”
 
  “你可以恨我,因為是我在最危急的那一刻把你拉走,沒讓你可以及時把彤救出來。”
 
  “我不恨你,是兄弟就不可能見死不救。”他側眸朝著冷子淵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我不能死,是不?”
 
  “是的。”冷子淵心裏一震,當兄弟那麼多年,從來都沒有見過龍齊如此絕望的眼神。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明白自己的身分,知道自己不能亂來,她最討厭我亂來,如果我真的做了什麼傻事,她一定會大罵我是個任性的笨蛋。”心裏想起了她,他的神情一暖。
 
  “幾年不見,彤的個性似乎變得很潑辣。”冷子淵失笑,牽強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硬扯出來的。
 
  “她確實變得不太好惹,嘴巴變得刁鑽,手腳功夫也變得俐落,完全不同於九年前那個乖乖牌。”但他還是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龍齊在心裏默默地補上最後兩句。
 
  “你想怎麼做?”冷子淵替他問出了心裏的話。
 
  龍齊投給他一抹“知我者莫若冷子淵”的微笑,深邃的眼光倏地變得殘酷,“我要他們付出代價,我要所有傷害過彤的人都付出代價,以我的能力,這一點小事,我還辦得到吧?”
 
  後來,他們查出原來胡德吾與霍登英根本就是狼狽為奸,當初那場綁架案件是他們策劃好的,不需要龍齊出手,胡德吾也會平安無事。
 
  自始至終,他們都在欺騙杜亮彤,而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要對付他,只是胡德吾太沉不住氣了,他想出最快的報復方法,就是殺了對龍齊而言最重要的女人,以示對他的懲罰。
 
  而這一切的來龍去脈,冷子淵也非常清楚,他點頭道:“可以,小的我完全聽從門主吩咐。”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交換了彼此知心的眼光之後,冷子淵調頭走掉,拿出手機把他即將採取的行動吩咐下去,他想,彤的前任未婚夫,也就是“黑門”的二爺龍竣應該會很樂意算上一份吧!
 
  他冷子淵向來都是一個能夠“物盡其用”的人,也是一個能把兄弟的“託付”辦得很好的人。
 
  海潮漲了又退,退了又漲,近了傍晚,海風變得涼颼,半個天邊斬漸人了夜幕,龍齊終於離開了原地,走到黑色的座車邊停住了腳步,看著手下替他打開的車門,一顆心就像被沾黏著。不捨得離去。
 
  終於,他坐上了車,車子駛離了海岸邊,他拿起了車上的電話,按下了一串號碼。
 
  “雲叔,那件婚事……照你的意思去辦吧!她的名字……我不想知道,我答應跟那個女人結婚,婚禮越快越好,一切我都無所謂了。”
 
  整整一個月的嚴酷制裁,整個東南亞乃至臺灣、日本雖不至於是腥風血雨,但卻是一片風聲鶴唳,凡是與胡德吾與霍登英有關的人物,悉數都得到了教訓,他們都是胡德吾聯合起來想要對付黑 門的人,一直到最後一刻,他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如此可笑,而且是如此地不自量力。
 
  想要對付“黑門”,無論他們集結了多麼龐大的力量,都無異是以卵擊石,螳臂擋車。
 
  在執行完最後一件任務之後,冷子淵、令揚天與燕譽三人偷得片刻閒暇,坐在總部的頂樓上,無心品嘗桌上香醇的咖啡。
 
  他們的心裏還是擔心著龍齊。
 
  除了聽取他們任務的進度之外,他根本就不想見任何人,聽大宅裏的傭人說有時候一整天他都在房間裏,沒有命令不准任何人打擾。
 
  “齊不會有事吧?”燕譽的語氣有些擔心。
 
  “你說呢?”冷子淵苦笑地挑眉反問,“這幾年來,他雖然看起來遊戲人間,對於任何鶯鶯燕燕都無動於衷,但其實那是因為他心裏已經有了彤,他跟你不一樣,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要把彤找回來。”
 
  “但就在他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之後,又徹底失去她。”令揚天也是苦笑,覺得這根本就是老天爺開的一個大玩笑。
 
  “所以,婚禮的事情他是認真的嗎?”燕譽忍不住又問道。
 
  “我想他心裏決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止得了他。”冷子淵歎了口氣,對他這兄弟非常瞭解。
 
  話才說完,冷子淵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三個男人面面相覷了一眼,他才接起手機,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
 
  隆重莊嚴的禮堂上,並沒有多餘的鮮花綴飾,就連賓客都只有親近“黑門”核心的人,比起人們的想像中的盛大排場,“黑門”門主真正的婚禮根本就簡單到近乎寒酸。
 
  這是龍齊所下的命令,他不許任何人鋪張,關於這場婚事,只要在舉行過後發帖通告沒有獲邀的親友就行了。
 
  然而,站在紅毯之前等待的,並不是新郎,穿著白紗禮服,頭紗蓋面的新娘不發一語地站在聖壇前,冷子淵等人站在一旁,以眼色示意同伴,正準備出去找新郎之際,龍齊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就連領帶都是黑色的,仿佛眼前這個聚會不是婚禮,而是葬禮。
 
  他沒多看新娘一眼,穿過紅毯,與她一起站在聖壇前,還不等法官開口,就提起筆來在結婚證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龍先生……”法官對於眼前的狀況有些愕然。
 
  “一切規矩從簡,現在,我已經簽字了,請問這儀式可以結束了嗎?”
 
  “不,還需要新娘簽字。”法官看向新娘,對她示意。
 
  新娘點點頭,提起筆來也在婚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但龍齊並不在意,他冷淡地望向前方,神情顯得非常不耐煩。
 
  “可以了嗎?”他忍不住再次出聲催促。
 
  “是的,你們已經是夫妻了,龍先生,你可以親吻新娘了。”法官笑道。
 
  “不需要,戒指拿來。”他從冷子淵的手上拿過戒指,粗暴地執起新娘的手,將指環套到她的左手無名指上。
 
  她的手被他捏得好疼,忍不住咬唇發出一聲低呼,他聽見了她的聲音,粗得跟磨沙似的。
 
  “幫我戴上。”他將男用的指環塞到她手裏,口吻強硬地命令道。
 
  新娘的手指微顫,心裏似乎有些緊張,她終於替他戴上了指環,立刻就感覺到他冷漠地抽開手,不想再多碰她一下。
 
  他轉頭對著眾人,揚起冷淡近乎無情的笑意,“我已經娶了她,盡了我該盡的義務。”
 
  說完,他在大夥兒的愕視之下,步出紅毯,離開禮堂。
 
  冷子淵看到龍齊頭也不回地離去,心裏一急,低聲對新娘子說道:“他根本就不知道,讓我去告訴他——”
 
  “不需要,讓他去吧!如果不是他自願的,一切根本就沒有意義。”新娘子的聲音異常的沙啞,幾乎就像個八十歲的老太婆似的。
 
  冷子淵與同伴互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無奈的表情,心想當事人都這麼說了,他們也只好啥都不做,靜觀事情的發展。
 
  ☸☸☸☸☸☸☸☸☸☸☸☸☸
 
  雖然是新人房,但房間並沒有特殊佈置過,完全可以看出新郎對這次婚禮完完全全的不在意,下人沒有他的命令,不敢動這個房間。
 
  房裏的燈是通亮的,暈黃的燈光照亮每一處,沒有一個地方看起來有陰影,就像完全要規避黑暗似的。
 
  女子站在落地窗旁,望著窗外的月亮,心裏不禁在想,龍齊究竟娶她要做什麼呢?
 
  他沒到這個房間裏來過,他娶了她,就只是為了把她當成一個擺飾用的美麗花瓶嗎?
 
  可笑的是,她已經不再美麗,就連想當個擺設的花瓶都嫌不夠資格。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伸手捂住了右額上方,傷口依舊傳來一陣陣刺痛的感覺,但那種疼痛,卻遠比不上心裏的抽痛。
 
  “既然你不要我,那你娶我做什麼呢?”她沙啞的嗓音輕輕地回蕩在安靜的月夜裏,聽起來非常悲傷。
 
  同樣明亮的月光,照在宅子另一端的房間裏,龍齊並沒有興致看月亮,他趴躺在床上。在他的身邊攤著一件白色的小禮服。
 
  今天,他們在米蘭訂制的禮服送到了,衣服來了,卻已經沒有主人可以穿著它亮相了。
 
  他伸手輕撫著禮服絲質的柔滑觸感,想起那天他堅持要訂下這件衣服的原因,因為,穿上這件禮服的彤,比全天底下任何一個新娘都美麗。
 
  還記得當他在簽帳時,她一直想阻擋他,睜圓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瞳眸瞪著他,當她看到數目龐大的總金額時,她賭氣兩天不跟他說話,要他保證以後不再為她浪費時才又重展笑顏。
 
  那一點錢。與她穿上禮服時美麗的身影相比,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但那就是她,永遠都不想要他為她多做什麼,卻是如此地惹他憐惜。
 
  “彤,你知道嗎?我娶了一個女人,我甚至於不在乎她到底是誰,因為這輩子除了你以外,我不可能再喜歡上第二個女人,任何人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你知道嗎?我好想你……”
 
 
第十章
 
  舉行婚禮過後一個禮拜,龍齊的作息似乎已經恢復了往昔的正常,如果要說他與以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對許多事情變得冷漠。
 
  在他的笑容裏多了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就連親近他如冷子淵,有時候都猜不透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這一天,他們談完公事在書房裏下棋,這期間發生了許多事情,讓平常每隔幾天一定下盤棋的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坐下來走盤棋了!
 
  “你到底有沒有正眼瞧過你剛入門的妻子了?”冷子淵下了顆黑子,擋住了龍齊的進攻,語氣漫不經心地開口。
 
  “沒有,對於她的尊容究竟是哪副德行,我一點興趣也沒有。”龍齊揚起淺淡的微笑,又下了一顆白子。
 
  “我猜也是,我就在想你一定沒正眼瞧過她的樣子,她其實長得不賴,一定很合你的胃口才對。”
 
  “她就算是只母夜叉,也不幹我的事。”
 
  “彤走了,你就真的不在乎自己娶到什麼樣的女人嗎?”說完,冷子淵眯起眸,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
 
  “除了她以外,任何人對我而言都沒意義,淵,說正事,我不想再聽到話題繼續轉在那個女人身上,那會讓我心情不好。”
 
  “其實她很值得多聊一聊——”
 
  “淵。”他的語氣陡然一沉,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冷子淵聽出了他語氣之中的不善,笑聳了聳肩,“好吧!這可是你說的,你不想聊,咱們就不說。”
 
  “這就對了,我們兄弟之間應該還有更多好談的話題才對。”龍齊揚起微笑,非常滿意這個令他感到不耐的話題被結束了。
 
  冷子淵對他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感到好笑,“身為兄弟的我忠告你一句,既然結了婚就要對人家負責,否則你會後悔莫及。”
 
  “我不會,她分明不愛我,卻還是嫁給了我,代表我身上有她所需要的東西,她無論要名要利,我都可以給她,除了愛以外。”說完,龍齊輕喟了口氣,站起身來,“既然你沒有辦法不談我的新婚妻子,淵,我也沒話可以跟你多說了,你先回去陪老婆吧!我可不要陶陶怨我把你給霸佔住。”
 
  冷子淵心裏微訝,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被龍齊給下逐客令,看來,他剛才的話真是踩中了這好兄弟的痛處。
 
  他站起身,聳了聳肩,對於自己被下逐客令倒不是挺介意的,“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多保重,有空的話……”
 
  “別再提她,我會翻臉的。”龍齊臉色一沉,頗有山雨欲來的陰霾之意。
 
  “好,這可是你說的,我先走了。”
 
  說完,冷子淵抬步走向門口,不想再逼他太緊,是他自己說不想聽的,可別怪他沒有事先把話說清楚。
 
  他會後悔的,當他發現真相之後,說不定會因為自己做了那麼多蠢事而想掐死自己!
 
  算了,這陣子這傢伙已經行事乖張太久了,讓他受一次教訓也好,如果不是他個性變得那麼差,他一定會發現新娘簽在那張婚書上的名字,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杜亮彤”……
 
  ☸☸☸☸☸☸☸☸☸☸☸☸☸
 
  一股淡淡的藥水味泛在空氣之中,診療室裏除了醫生動手拆貼布的聲音之外,沒有人開口說話。
 
  杜亮彤看著醫生把藥布丟在銀色的託盤上,仔細地檢查著她額頭上的傷口,心裏好緊張。
 
  醫生看她那麼緊發,轉頭叫護士拿面鏡子過來,交到她手上,要她自己親眼瞧瞧傷口復原的情形。
 
  她拿起鏡子,瞧著鏡中的自己,那呈現深紅色的傷口依舊猙獰地盤據在她的額頭上,“醫生,不能再更好了嗎?”
 
  “你要有耐心,傷口癒合的狀況不錯,應該很快就好了。”
 
  “疤痕呢?傷得那麼嚴重,一定會留下疤痕吧?”
 
  “不要擔心,就算有疤痕,範圍應該不會太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定會留下疤痕了。”
 
  “這……是的。”醫生遲疑了半晌,終於緩緩地點頭。
 
  “我知道了。”她的表情明顯是失望的。
 
  “夫人,現在手術技巧非常高明,只要你的傷一好,我們就可以安排時間替你動手術,保證你的臉就跟沒受傷前是一樣完美無瑕。”
 
  她神情黯然地低下頭,心情就像壓著巨石般,沉得她喘不過氣,她真的很怕臉上的傷好不了,被灼傷的嗓子再也不能正常說話,隨著龍齊不來找她的日子一天天增多,她心裏的害怕就越來越深,幾乎要將她給淹沒窒息……
 
  好想她。
 
  每一天,他的思緒總是被想念給充斥著,有好些天,他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但他知道她會責駡他的荒唐,如果她知道他為了她而荒廢事務,心裏一定會很自責,他不要她心裏有一點點難過,所以他振作起來。
 
  只是他總是在想,如果,他們註定根本就不能在一起,為什麼老天爺還要讓他們再次相遇呢?他與她再次相遇,根本就不是上天的禮物,而是一個殘酷的玩笑,將他打入更深一層的地獄。
 
  龍齊坐在單人沙發上,望著窗外的天空,他手裏把玩著一隻已經變成褐色的草蚱蜢,昨天,他才從收藏的盒子裏把它拿出來,這是九年前彤離開之前留給他最後的禮物。
 
  她終於還是學會了!
 
  她曾經努力了很久,差一點點就要放棄了呢!
 
  這時,門外傳來了騷動,他的手下似乎正極力在阻擋有人要闖入,“夫人,你不可以進去,門主交代下來說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他的妻子。”
 
  “可是……”
 
  “沒有可是,讓開!”她不想再多說廢話,推開了擋住她去路的手下,用力地推門而入。
 
  “夫人——”
 
  聽到手下的喊聲,龍齊立刻知道闖進來的人是他的新婚妻子,他沒有回頭,沉靜地閉上雙眸,語氣冷淡道:“出去,我現在不想見你。”
 
  那名手下覷了夫人一眼,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位夫人露面,但戴著帽子的她露出半張臉蛋,看起來就跟彤小姐一模一樣。
 
  他不好說話,只能乖乖退出門外。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問完了我就走,絕對不再打擾你。”她的嗓音還是沙啞的,一字一句都說得非常緩慢。
 
  “你問吧!”他冷淡的語氣仿佛這是給予她的施捨。
 
  “我想問你,你究竟還想冷落我多久,請你給我一個答覆,得到你的答覆之後,我立刻就走,不會再打擾你。”
 
  “我已經娶你進門,熱情款待你並不是我的責任。”
 
  “所以,你打算一直漠視我的存在嗎?”
 
  “隨便你怎麼想,我無所謂。”
 
  “你娶我,不是為了要傳宗接代嗎?我不是聖母瑪利亞,也不是變形蟲,不可能無性生殖,我不想長輩問起來的時候沒話可回,如果你想要繼續分房下去,就請你為這個問題想想辦法吧!”
 
  “我娶你已經算是給了交代,你生不生得出小孩不幹我的事,如果你覺得空閨寂寞,就請自己想辦法,我幫不上忙。”
 
  “我去找男人解決也可以嗎?”
 
  “別太張揚就好。”
 
  “這就是你的條件?”
 
  “是忠告,如果你做得太過分,我逼不得已一定要阻止你,我不想因此傷了我們夫妻之間的和氣。”
 
  “和氣?我們之間有那種東西嗎?”她反諷道,他根本就不進她房間,他們之間徹徹底底的就是相敬如“冰”!
 
  “那就要看你自己怎麼想了,你說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我無所謂。”他冷淡一笑,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話落,他們之間是一陣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正當他以為她放棄逼問的時候,她再度緩慢開口,沙啞的嗓音伴隨著哽咽。
 
  “好,我會照你說話去做,但是以後……我永遠都不會再讓你親我了——”
 
  說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轉身飛奔出門。
 
  時間相隔只有短短一秒。
 
  龍齊心口如遭雷殛,高大的身形彈跳而起,拔腿追出門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被拉近,她頭上的帽子飛落,一頭柔黑的長發揚了起來,纖細修長的背影就像一幅美麗的圖畫般震撼著他的心臟。
 
  他加快了賓士的速度,在下一瞬間,大掌擒住了她白嫩的細魔,強硬地將她拉進懷裏。
 
  她低著頭,落下的黑髮遮住了她淨白的容顏,讓他無法仔細瞧清她的容貌,他喘息著,不是因為剛才的奔跑,而是他內心的震撼。
 
  “彤?”他語氣不確定地輕喚。
 
  “請你放開我。”
 
  她沙啞的嗓音就像個老太婆一樣,杜亮彤好痛恨這樣的自己,她的喉嚨被濃煙嗆傷,醫生只說她會好,卻說不準什麼時候才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說話,她顫抖著,忍住不爭氣的淚意。
 
  “彤,你是彤。”他伸手要撩開她的長髮,卻被她一手揮開,她激動地掙扎著,想抽回被他緊握著手腕。
 
  “別碰我!”
 
  她昂起臉蛋沖著他瞧,臉上充滿了憤怒,這下,龍齊總算瞧清她了,他的心臟幾乎快要因為眼前所見的景象而爆炸粉碎。
 
  是她,他的彤。
 
  龍齊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她,卻被她以更強烈的態度反抗,就像一隻最潑辣的野貓般不容欺近。
 
  “放開我!你追上來幹什麼?是你自己說不想跟我同床,也不想跟我生小孩,我現在要去找別的男人跟我睡,要他跟我一起生小孩,反正我做什麼你不想管,現在你管不著!”
 
  “彤,不要說氣話,我不是故意要對你說這種話,對不起。”他好聲地呵哄著,幾乎使盡全身力氣才能抱住掙扎不休的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對不起。”
 
  “是你自己說不要跟我睡的,我只不過是照你的話去做,我有錯嗎?”
 
  “沒,你沒錯。”
 
  “你還說不肯跟我生小孩,我現在要去找男人跟我生,錯了嗎?”
 
  “沒……不,你不准去找別的男人,除了我之外,我不准別的男人碰你一下。”他態度強硬地收緊臂力,牢牢地擁住她,讓她動彈不得。
 
  杜亮彤瞪著他,而他也同時一瞬不瞬地瞅著她,深邃的眸光看起來無比堅定,在他的注視之下,她黑白分明的美眸漸漸地泛起紅色的淚光。
 
  “不哭。”他低沉的嗓音柔柔的,眼神流露出心疼。
 
  “你知不知道我很怕?”她顫著聲,努力維持平靜的語調,“我每天晚上都在房裏等你,等了你那麼多天,你卻連一步都不肯踏進來,我心裏好害怕,怕是不是因為我的容貌變醜了,聲音變難聽了,所以你不肯要我了……每天晚上在心裏一直想,越想越害怕……”
 
  她伸手揪住右頰的發絲,想要遮住額邊那道深紅色的疤痕,疤痕細細的尾端深入臉頰,雖然痕跡已經變淡,但在她白嫩的肌膚上還是隱約可見。
 
  “別遮,讓我看。”
 
  龍齊放下了她,拉住她的小手不讓她趁機逃掉,大掌撥開她柔細的黑髮,在她極度不情願的情況之下細視了她的傷痕。
 
  “醫生說,可能還是會留下疤痕……”她小聲地說,心裏很不想讓他知道這一點,但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就算是有疤痕,你還是很美。”
 
  “騙人!”
 
  “我不騙你,在我心中,你無論是什麼樣子都很美。”
 
  “那你為什麼不來……為什麼我們結婚那麼多天了,你一直不來找我?”
 
  她哽咽地說道,淚水就像潰了堤似地淌落她的雙頰。
 
  看著她一串串的淚珠,龍齊的心有如刀割,他想起那天淵對他說的話,心裏的悔恨有如潮水般湧上。
 
  他緊緊地抱住她,將她騰空抱起,卻遭到她激動地抵抗,她雙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拍打,將心裏的氣憤完完全全地發洩出來。
 
  他沒有阻止她,甚至於還覺得這樣的疼痛與他曾經做錯的事情相比,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對不起。”他壓沉了嗓音在她耳邊低語道。
 
  他聲音裏的深刻歉意震住了她,她咬住了唇,收回了對他的攻擊,冷不防地緊緊環住他的頸項,將臉埋在他的肩上。
 
  “我有說過自己很喜歡你嗎?”她悶悶地說道。
 
  “你可以再說一次,我一點都不介意。”
 
  “我喜歡你,齊,比這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歡。”
 
  “我也是,比這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歡你。”
 
  從他們口中吐出的“喜歡”兩字,比起愛的分量重了很多,然而再多的言語都不是以形容他們內心對彼此的感情。
 
  他們不會再分離的,這是他們心裏沒有說出口,卻不約而同擁有的共識,而他們會努力著,至少要比對方多活一秒鐘……
 
  這時,正要往這裏過來的冷子淵看見兩人抱成一團的樣子,心裏知道他根本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了,他攤攤手,調頭往外走去。
 
  他們的事情終於解決了,這下,他總算可以安心回去抱親愛的老婆大人嘍!
 
  這真不可不謂是好事一椿……
 
 
尾聲
 
  今天,是杜亮彤二十五歲的生日,同時也是她與龍齊婚後第一次公開亮相,前來參加派對的人很多,各界的名流權貴們都非常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竟然可以擄獲龍齊的心。
 
  當她穿著一襲白色禮服走下樓梯時,果然是豔驚四座,每個人都被她精緻的五官,以及清新中帶著豔麗的外表給迷住了!
 
  她右額上的傷並沒有動手術,最後痊癒得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她巧妙地以髮鬢給遮住,沒有人看得出她曾經受過很嚴重的傷。
 
  她在眾人的祝福之下,許了心願,切了蛋糕,整個過程中,她都可以感到龍齊注視著她的愛戀眼光。
 
  龍齊心裏記得非常清楚,在她十五歲那年,曾經許下了三個心願,他硬是逼她告訴他,害她說了之後,深怕願望不會實現。
 
  她的第一個願望,是希望他平安無災。
 
  第二個願望,願他心想事成。
 
  最後一個願望,她要他與心愛的女孩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她的所有心願全部都與他有關。
 
  宴會進行到高潮,男女主人卻突然全都不見人影,杜亮彤被老公拉到陽臺外,隔著窗簾,裏頭的人看不見他們。
 
  “你許的,還是那三個願望嗎?”他將她按在柱子上,柔聲地詢問。
 
  “不,我改了,人長大了,總不能像小孩子一樣,老是許一樣的願望吧!”
 
  她眨了眨眼睛,淘氣地看著他。
 
  他如同大男孩般咧開笑容,知道她是故意在吊他胃口。
 
  “你想知道對不對?”她充滿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上勾。
 
  “如果我不想呢?”他挑起眉槍,反將她一軍。
 
  “不對,你一定想知道,只是你不肯坦白說出來。”她心裏有些發急,因為他看起來很冷靜,似乎真的一點都不好奇。
 
  “不,我不想知道。”他還是一臉笑意,不急著上勾。
 
  “好吧!那就算了,我也不說了!”說著,她調頭就要回到廳裏,立刻就被他伸手捉住,牢牢地抱在懷裏。
 
  “好,我承認,我想知道,想極了!”
 
  她嘻嘻一笑,露出滿意的表情,緩緩地開口說道:“我第一個願望,希望你可以平安無災。”
 
  “沒什麼改變。”
 
  “第二個願望,希望你可以心想事成。”
 
  “彤,你真的確定自己改了願望內容嗎?我聽起來覺得好像都一樣。”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第三個。”她的唇更湊近他的耳朵,吻上了他的臉頰,嬌柔的嗓音更輕悄了。
 
  聽她說完第三個願望,他笑了。
 
  “我喜歡你這個新願望。”他擁著她,很不得將她整個人揉進骨子裏,“我喜歡聽到你說這種話,把我跟你,連在一塊兒,一起永永遠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她感受著他溫熱的鼻息吹呼在她胸口,暖意滲入了她的心底,“可是,我全說出來,願望就不會實現了,現在該怎麼辦?”
 
  “你的願望絕對會實現,因為,我將傾我今生全力替你達成,我一定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只要與你一起。”
 
  “還有忠孝仁愛信義和平呀!”她提醒道。
 
  阿福的“女朋友”總共生了八隻小狗,所以,他們取的八個名全部都派上用場了!
 
  “對,還有忠孝仁愛信義和平。”他笑著附和她,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沒有異議。
 
  “那……再多一個好不好?”
 
  “誰?”
 
  “你不想要我生你的孩子嗎?”她鼓起雙頰嘟囔道。
 
  “彤,你該不會……?!”他訝異地瞪著她,心想她該不會已經懷孕了吧?
 
  如此一想,他的心不由得雀躍起來。
 
  “還沒有。”她語氣柔柔地潑了他一盆冷水,白嫩的雙臂圈住他的頸項,在他的懷裏撒嬌道:“我在等你努力呀!”
 
  聞言,他邪惡地笑了,“你不介意我現在就開始努力吧?”
 
  “現在……不可以,現在客人都還在裏頭,至少要等回房……”
 
  “我不等!”他口吻蠻橫地說道。
 
  “齊——”
 
  她話還來不及說完,就已經被他霸道地堵住嫩唇,再接下來的話語,全都化成了激情與甜蜜,在這個生日夜裏,熱烈地展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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